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婢子为我擦脸更衣,大表哥只是温柔望我,褪了脏了的衣袍,被砸得红肿的肩头便就露了出来,楚太后下手力道竟如此狠辣,可见她是怎样恨我入了骨。

他没有问我疼不疼,只告诉我,“你的疼,也都是他给的,但愿你永远不会忘。”

是。

是了。

我的苦难,都是公子萧铎给的。

我的疼,我那些不堪回首的每一个过去,也皆因公子萧铎而起。

我想,我是不会忘的,永远也不能忘记。

一旁置着的木盘子上覆着一层青纱,婢子甫一掀去,就露出了内里叠放整齐的华袍。

是我最爱的杏红色啊。

那么明媚又张扬夺目的色泽,一下就晃了我的眼。

真叫人冁然一笑,却又想好好地大哭一场啊。

楚宫的婢子与镐京章华台的宫娥好似没什么两样,一件件地仔细为我着衣梳妆,外头的雪还在无休止地下,殿内如周囿王十一年前一样静好,就在此刻,在这楚宫之中,恍恍惚惚似回到了从前。

婢子收拾妥当便恭谨退下了,阖上了门,便把外头的雪与人都挡在了外头。

大表哥自背后抱着我,温热的下颌在我脑门上轻蹭,“大周的九王姬,就要回来了。”

我问他,“大周也要回来了吗?”

他暖着我的手,他说,“也要回来了。”

眼眶蓦地一湿,三百多天来度日如年,大周要回来了,终将要回来了。

是啊,大周九王姬就该是热烈张扬的。原本是一条既定且璀璨的坦途,虽走了将近一年的穷困弯路,终究还是要回到正道上来。

自被掳至郢都七月余,以后总算不必再着那些素净又单薄的衣袍啦。

我在盈鼻的兰草香中,把大表哥的话听得清清楚楚,他说,“昭昭,我,也要娶你了。”

殿内的炉子如此暖和,烘得我脸颊红红的。

我在他怀里别过脸去望他,烛花摇影,在他清隽英俊的脸上摇出来亲切的光影,那双我们几近相似的桃花眸子是那么温柔迷人,他说,“就娶你了。”

你听,公子兰卿就要娶我了。

我在郢都走了一遭,只能做个无名无分的侍妾,被人叫做“稷氏”,叫一次便羞辱一次稷氏祖宗的脸。

因而,我不愿听见“稷氏”。

在申国,在平阳,我却能做公子兰卿的夫人,将来做申国尊贵的王后,公子兰卿的风姿举世无双,这人间谁不知道呢。

他的手骨节分明,又白皙修长,十分好看,这样的一双手轻易就将我的手裹住。

公子萧铎从没有这样握住过我的手,一次也没有。有的人天生就注定错了,错了就永远错了,永远也不会对。

他把我的手握得热乎乎的,我蹭着他的下颌,呢喃着,“大表哥..........”

现下的温存是从前的稷昭昭求之而不得。

这是,我最亲的大表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