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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维·科尔曼就是在这样的喧闹里,开车经过了镇中心。

他今年四十六岁,在马林县经营着一家小汽修铺,昨天夜里早早就睡了,直到早上出门买早餐,才听说县里“出了大事”。

科尔曼他把车停在路边,下了车,走到人群旁边,一脸茫然地看着几个欢呼的年轻人。

“发生什么了?”科尔曼问一个站在旁边的老头。

“独立了。”老头面无表情,“马林县独立了。”

“别开玩笑。”科尔曼皱眉。

老头指了指路边一条扯开的红色横幅。科尔曼抬头看去,上面用白色喷漆写着几个大字——

“自由,民主,工农革命!”

旁边还竖着一块木牌,用黑色记号笔写着:

“到县议会广场,免费领取食物、金钱。”

科尔曼站在原地,没说话。

他看见几个年轻人举着手机一边拍一边往县议会广场跑,兴奋得不行。

他心里却没来由地发慌。

免费发钱?

发食物?

骗人的吧。

可他脚下还是跟了上去。

县议会大楼前的广场上,已经排起了长队。

科尔曼站在队伍末尾,探头往前看。

队伍最前面摆了几张折叠桌,七八个黑色面罩蒙面的士兵在维持秩序,旁边停着几辆军用卡车,后厢打开,里面堆着整箱整箱的面包、牛奶、瓶装水,还有成捆的现金。

真的在发。

轮到科尔曼了。

一个蒙面士兵上下看了他一眼,“姓名,住址,几口人?”

“戴维·科尔曼,县城北边,三口人。”马克报家庭人数。

蒙面士兵点点头,数出钱递过来:“二百美元,面包、牛奶、水,家里的老人孩子如果没来,可以代领。”

科尔曼接过来一看,两百美元。

又有人递来一个袋子,里面是面包、牛奶、水。

“下一个。”

科尔曼被后面的推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走到了一旁。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钱和吃的,吞了口唾沫,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科尔曼长这么大就没见过这样的场面,他不知道自己该高兴还是该害怕。

这时,一辆装甲车从主干道上轰隆隆驶来,有几个蒙面士兵站在车顶,枪口斜指天空。

“独立万岁!”

街边几个年轻人看见装甲车,更兴奋了,挥手喊叫,还有人用手比划,问车上的人能不能拍照。

科尔曼却没来这些年轻人这样的乐观。

这哪里是独立,这分明是要打仗了。

镇子另一头。

一栋独栋平房前,米勒一家正在慌慌张张地往车后备箱塞东西。

男主人罗伯特·米勒满脸焦急,不停地催促:“快!快上车!别拿那些没用的了!”

女主人琳达一手拖着一个大行李箱,一手拉着六岁的小女儿,后头还跟着九岁的儿子山姆。

“妈妈,我们要去哪儿?”小女儿仰着脸问。

“去旧金山,去妈妈姐姐家。”琳达弯下腰,把女儿抱上车,“那里比这儿安全。”

山姆抱着自己的小书包,钻进后排,透过车窗往外看:“爸爸,那些人是坏人吗?”

罗伯特没说话,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自己家,发动了汽车。

一辆灰色的家用SUV转出院子,沿着通往南边的主干道开过去。

开出去没多远,前方出现了第一道检查站。

几个蒙面士兵站在路口,一辆军车横在路中间。

罗伯特心里一沉,放慢车速。

一个士兵抬起手,示意停车。

“别说话,都别说话。”罗伯特低声叮嘱后,摇下车窗,尽量挤出一丝僵硬的笑容:“我们,我们想去旧金山,有家人在那边……”

蒙面士兵弯腰往里看了看。

罗伯特的手心全是汗。

他看见士兵扫了两眼后,向后退了一步,挥了挥手:“走吧。”

“谢!谢谢!”罗伯特松了口气,踩下油门。

车子缓缓穿过检查站。

就在这时,小儿子山姆趴在窗边,偷偷往外看了一眼。

妈妈连忙把他拽回车里面,小声斥道:“别乱看!”

车外,一个蒙面士兵恰好看见这一幕,像是笑了,手伸进军装兜里掏了掏,摸出两块巧克力,走到车边,从半开的车窗递了进去。

小男孩山姆伸出手接过来,“谢谢!”

士兵笑了笑,朝小男孩挥了挥手。

车子开出了检查站。

车里,琳达松了一口气,忍不住又回头看。

车子继续往前开,驶出几公里后,遇到了第二道关卡。

依然很顺利,士兵们只是简单问了几句,就放行了。

接下来遇到了第三道关卡稍严一些,后备箱被打开看了一眼,但也只是象征性地翻了两下。

到第四道关卡的时候,罗伯特一家人,第一次近距离看见了装甲车。

两辆重装甲车停在路当中。

罗伯特正想着该怎么回应盘问,车前方一个指挥官直接挥手放行。

“妈妈!无人机!”山姆兴奋地扒着车窗喊。

小家伙看到了一架无人机飞过。

“别吵。”琳达低拽了拽小儿子。

车子启动。

在经过关卡时,路边一个蒙面士兵隔着车窗递进来一本小册子。

“马林县工农革命第一营——告全美同胞书。”

翻开,里面是说明革命宗旨、控诉联邦政府罪行,号召民众加入独立营的传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