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四章 养了一条毒蛇 (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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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初晨点点头,“那就少给明府带一根。”
明山枫如愿拿着雪糕跑去另一间屋吃,胖胖的身体异常灵活。
晚上,冯初晨躺上床,明山枫的生辰又跃入脑海。
之前她只知道明山枫生于建安五年七月,具体哪一天不清楚。
七月十七,七月十七……
她终于想起来了,如一道惊雷劈开重重迷雾,惊得晚上都未歇息好。
次日一早,郑河过来笑道,“家里腌菜吃完了,我娘让我来要半碗吴婶泡的泡菜。”
每日早晨,郑家兄妹都会找借口来冯家一次。
送他出门的时候,冯初晨低声道,“我有急事要见明大人,越快越好。”
郑河点点头。
下晌,郑河过来对冯初晨说道,“明日上午巳时初,明大人会去我家。”
次日,冯初晨找借口去了郑家。
来到上房,明山月一个人坐在八仙桌旁。
他起身道,“冯姑娘请坐,何事?”
冯初晨面色严峻,“明二爷生于七月十七?”
明山月目光中透着疑惑,点头道,“是,有何不妥?”
冯初晨道,“王婶曾同我说,我被捡回家时身子极度虚弱,大姑衣不解带守了我整整三日。万幸那几日来请接生的人极少,统共只两家,都是王婶去的。也就是说,那年七月十五至十七那三日,明府没去请过我大姑。”
她顿了顿,抬眼直视明山月,“可我听李嬷嬷说,明夫人生二爷时,府上婆子曾两度去家里请我大姑。第一次,大姑已去了别家。
“次日再去,又正逢另一户人家抢先一步。婆子说明夫人情况危急,我大姑以‘先来后到’的理由,仍要去先请她的那家。为此,那婆子还与我大姑推搡了几下……”
那时明府主子大多随御驾亲征,府中只剩待产的明夫人、掌中馈的夏氏、年幼的明三老爷和明山月。
李嬷嬷不会妄言,那婆子不敢撒谎。那么说谎的,便只能是当时主持内务的夏氏——她根本没让人去请过冯医婆。
不止这一桩。一个月后,重伤的老夫人回府,夏氏推说染了风寒怕过病气,未能近身侍奉。明夫人只得拖着产后未愈的病体,亲自服侍婆母整整一月,以致“脱阴”之症更加严重。
冯初晨将李嬷嬷与王婶的话细细道来。
“我大姑,因此被明夫人和李嬷嬷误会,怨恨了她十几年。”
明山月脸色骤然沉下,眼底凝起寒霜,“你的意思是……我娘生二弟时,夏阿婵压根未派人去请过冯老大夫。她就是想让我娘落下病根,甚至……一尸两命。”
他脸色绷紧,带着压抑的怒意,“升米恩,斗米仇。她所求的,恐怕是做明府永远的女主人。”
毫无疑问,夏氏出卖明府是板上钉钉了。
薛家忽然对旧案警觉,就是夏氏将祖父的疑心之言递了过去。
明山月派人去调查了那天卷帘的小丫头和尤婆子。
小丫头是明府副总管的侄女,姐姐还是明夫人的二等丫头。
而尤婆子的独子残疾,却娶了个漂亮媳妇。据说尤婆子夫妇为人十分活络,与姑太太跟前的婆子关系很好。在夏氏主管中馈时,经常得些挣钱的活计……
明山月断定,若谁把祖父那句话传给夏氏,一定是尤婆子了。
冯初晨唇角掠过一丝冰冷的弧度,“我去年两次遇险,险些丧命,背后指使之人,也应该是她啰?”
明山月缓缓点头,眸色愈沉,“是她无疑了。人心不足蛇吞象,明家将她当亲女养大,给予她尊荣、倚仗。她却为了一己私欲,不仅害我明家人,还将整个明府置于险地……”
他忽然止住话头,眉头微蹙,“不对。我娘生二弟时,她尚未出阁,怎知日后孔家会败落、她会和离归府?那时……她便存了害我娘的心思?”
他垂眸沉思良久,再度开口时,声音里透着彻骨的寒意,“之前我们只当她贪图中馈之权,如今看来,她的胃口比我想象的大得多。还在闺中时,便开始谋划了——不仅要害我娘,还要图谋整个明府。”
他冷笑一声,“真是养了一条毒蛇。之前倒轻视了她,以为她只是贪些小利……可惜了祖父祖母待她的一片真心。”
冯初晨听得心惊,轻声问道:“她是想把你娘害死,然后当你爹的续弦,成为明府永远的女主人?”
明山月摇头:“我娘生二弟时,她已定亲,次年便要嫁去孔家。”
他顿了顿,唇边勾起一抹讥诮,“夏阿婵嫁进孔家,本就另有缘故。听我娘说,她眼光极高,心仪的男儿不仅要相貌俊逸、出身高门,还须有本事、有前程。
“可京城人人知道,她九岁才入明府,生父只是个五品千总,之前一直生活在西北乡下。哪怕极得我祖父祖母宠爱,真正出类拔萃的男子,也不愿娶她。
“听说她曾看中我二叔,只是二叔无意,才作罢。祖母和我娘为她的亲事颇费心神,可挑来拣去,人家愿意的,没一个入得了她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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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祖母办牡丹宴,她与一位姑娘嬉闹时失了分寸,她不慎撞向孔睿,二人双双跌落湖中。看是意外,可许多人都说……她是故意的。”
冯初晨听得瞠目,这位姑太太,竟真是敢想敢做的主。
她问道:“孔家犯事前,也是高门?”
明山月点头:“孔家是簪缨世家,前朝出过两位尚书,本朝也有一位侍郎,族中子弟多在各地为官。孔睿更是生得俊俏,十八岁便中了举人。
“那日落水后,孔家老太太极是不悦,着实讥讽了祖母几句,还想让夏氏嫁给另一个庶子。祖母气得落泪,却还得为她筹谋,硬是把二人的亲事定下。
“后来孔家犯事,家主被斩,族人流放……祖母又想法子让她和离,接回府里住到现在。”
明山月说到这里,眼中的寒意几乎凝成冰霜:“没成想,她竟是这般报答我家的。”
冯初晨叹道,“若老太太知道她这样,不知得多伤心。”
明山月点点头,压下翻涌的怒意说道,“我会盯紧她。多谢你的提醒。”
“只是盯紧?”冯初晨不解地反问。
“我发现她可能私下跟薛家有联系,留着还有用。”
明山月起身告辞。
马车转了两条街,进了一处宅院,又换了另一辆马车。回到明府,从侧门入内,直接去了外书房。
他一进去就说道,“去,把正院的李嬷嬷找来。”
李嬷嬷进屋,曲膝行了礼,“大爷。”
明山月道,“嬷嬷,当初我娘生二弟时,派谁去请的老冯大夫?”
李嬷嬷不知大爷为何突然问这些,她垂目想了许久,才抬头道,“好像是姑太太跟前的刘嫂子,哦,就是她,第一次没请来冯老大夫,次日又去请……
“那日,夫人痛得声音都吼不出来了,怕吓着三老爷和大爷,姑太太把你们送去了上官府,姑太太和上官二夫人守在正院。刘嫂子第二次去请,又未请到。
“晚上,大夫人总算生下二爷,跟着又血崩,凶险得紧。好在善御医和周女医都在,施了止血针,才将人从鬼门关上拉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