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8章 家人与外人 （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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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出来了，她有话要说，又不好开口。

那我主动点儿：“要不坐会儿？”

她没推辞，转身坐到沙发上。

我拿纸杯接了杯水，放到她面前：“你最近过得怎么样？”

“重庆杭州来回跑，今天给小然帮忙，明天去杭州替童璐应付几场商业应酬。忙是忙，总算是找回点儿以前的感觉，在忙碌里找着点儿自由和满足。”

“那你什么时候去美国？”

“不急这一时半会儿。”

又是这套说辞。

她的病我查过，阿尔兹海默，基因里带出来的，目前无药可医。

国内也好国外也罢，神经专家能做的，无非是在一万种可能里碰一个“有效”，有时候是一百万种。

她拖着不走，是舍不得我，更是怕折腾几年，最后等来医生一句“很遗憾”，然后带着失忆的恐惧往下活。

人啊，一旦知道结局不好，就爱用摆烂或者一拖再拖来应对。

艾楠也一样。

她端起水杯抿了一口：“听说你公司遇上麻烦了？”

她果然一直在盯着我。

我如实说了：“俞瑜她爸跟江诚联合搞了个新公司，对标树冠，来势凶猛，正面战场我打不过，只能再办一场篝火晚会，把“云海平原”这个文艺之旅的概念再炒一遍，万一正面被拍死，好歹留条活路。”

艾楠点点头：“想法是对的，但再多篝火晚会也只是杯水车薪。

你现在最要紧的是融资，在正面战场反击，保住现有市场份额的前提下，一点点往外扩。”

“我不想融资。”我摇头，“融资就得拿股权去换。”

她看着我的眼睛：“你是不是还在为当初栖岸和高航的事耿耿于怀？”

我没否认：“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高航那条蛇差点儿要了我的命，让我失去了最珍贵的……”

后半句咽了回去。

过去的事再翻出来，对她对我，都跟揭了疤再撒辣椒面儿似的。

“我这儿还有些钱……”

“不用。”我打断她，“这次是我和俞瑜的家事，不能要你的钱，这一次，我想靠我们自己解决。”

艾楠愣了一下，眼神里那点光落下去，喃喃道：“你们的家事吗……是啊，这是你们的家事，我这个外人，怎么能掺和进来呢。”

我鼻子一酸，眼睛发胀。

曾经我跟她躺在一张床上，满嘴“我们一家人”，如今成了最熟的陌生人。

“滴滴滴——”

洗衣机在浴室里叫起来。

我站起来：“衣服洗好了，我去晾，不然闷臭了。”

钻进浴室，用力擦了一把眼睛。

镜子里的我眼眶通红。

我闭上眼，仰起头，深呼吸，一下，又一下，等眼皮底下那股酸胀劲儿散干净了，才打开洗衣机，抱着俞瑜的衣服出去。

艾楠还坐在沙发上。

我把衣服搁下，拿遥控器把晾衣杆降下来，一件件往上挂。

她坐在那儿看着，目光落到晾衣杆上那套黑色的内衣裤上：“她的衣服是你洗的？”

“林老板那边洗衣机是公用的，俞瑜有点儿洁癖，我就拿过来这边洗，晾干了再给她送过去。”

艾楠沉默了两秒：“记得以前，你也给我洗衣服。”

我把衣架挂上晾衣杆：“你说什么？”

她站起来，笑了一下：“没什么，你忙吧，我回去睡了。”

她抱着衣服，开门走了。

门关上。

我手里攥着俞瑜的衬衣，站在原地。

我当然听到了她说什么，却什么都做不了，只能装傻充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