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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点了点头:“路上小心。”

他走到院子门口,脚步忽然停了下来:“顾嘉。”

“嗯?”

“你也是,有些风追不回来,就……别追了。”

说完,他迈步走出了院门。

蝉鸣声依旧在头顶响着。

那些风,那些永远也追不回来的风,或许该让它们停下来了。

就像艾楠说的那句“有些河,流过去就流过去了”。

那些回不去的,就让它停在那个已经过去的午后的光里,像一片落进水里的茶叶,沉到底,不动了。

可有些河,即便流过去了,也会在另一个地方,悄然拐一个弯,汇入另一片更广阔的水域。

我希望她能找到属于自己的那片海。

那片海在厦门,在重庆,在杭州,在兰州,在每一个我还未曾抵达的远方。

……

晚上,杜林拎了两打啤酒回来。

我正坐在沙发上翻手机,抬头看了他一眼。

他把啤酒往茶几上一放,拉环开了一罐递过来。

我接过去搁在茶几上。

他自己开了一罐,仰头灌了大半,然后往沙发另一头一靠,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客厅里没开灯。

窗外的城市灯光透过落地窗照进来,在天花板上投下一片模糊的光晕。

我们谁都没说话。

过了很久,他开口了:“小然今天……走了?”

我说嗯。

他又灌了一口啤酒。

我伸手够过茶几上那罐没开的酒,拉环扯开,喝了一口,放下罐子。“习钰也走了。”

杜林拿过茶几上的黑兰州,点上一根:“走了好啊,走了好啊。”

是啊,走了好啊。

……

第二天一早,我收拾好东西,把钥匙放在客厅茶几上,给杜林发了条消息:「钥匙放茶几上了,走了。」

他回了条消息:「一路平安。」

锁上门,背着旅行包走出单元楼。

杭州的早晨阳光很好。

我站在小区门口,等了一会儿,出租车来了。

我坐进后排,靠着座椅,看着窗外那些熟悉的街景一帧一帧往后退。

下午三点,我推开香格里拉那扇熟悉的院门。

大厅里很安静。

前台没人。

我放下旅行包,推开内院的玻璃门。

几头鹿正卧在墙根下打盹。

其中一头抬起头,耳朵动了动,歪着脑袋看了我一眼,又低下头,把下巴搁回前腿上。

我走过去,蹲下身,轻轻摸了摸它的脑壳。

“就剩你们了。”

我忽然理解小萱为什么会哭。

这种所有人都一个个离开的过程,真的好痛苦。

尤其当意识到,只剩下自己一个人时,真的好痛苦,只想逃,逃到一个温暖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