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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舟内部很安静。

暖玉铺的地面,软榻靠着窗,窗外是飞速倒退的、被拉成流光的星辰。

身下是柔软的织物,司辰只觉得浑身舒坦。

果然,还是躺着舒服。

之前又是打架又是下棋的,虽然没费什么劲,但总不如躺着自在。

灰灰则像个好奇宝宝,在宽敞的舱室里走来走去,左瞅瞅,右看看,蹄子在地板上轻轻踩了踩,又凑到窗边往外望。

“嗯啊…”

好东西啊,真气派。

司辰由着它撒欢,自己闭上眼,开始感应着留在伙伴们身上的印记。

大家都分散在不同的方向,有近有远。

司辰心念一动,将距离最近的那个大致方位,传递给星舟的控制核心。

嗡。

星舟微微一震,调整了航向,朝着那个方向加速驶去。

速度确实快。

比灰灰拼了老命飞还要快得多,而且平稳,几乎感觉不到颠簸。

司辰很满意。

就是不知道,下一个找到的会是谁?

黑山?赤风?红豆?还是谢长生?

他有点期待。

灰灰趴在窗边看了好一会儿,终于看腻了。

它转过身,蹬蹬蹬跑到软榻边,用脑袋拱了拱司辰的手。

“嗯啊?”

“怎么?”

司辰睁开眼。

灰灰眼巴巴地看着他,又扭头看了看舱室另一头,那里有个小柜子,刚才它闻到里面有灵果的香味。

司辰笑了,伸手揉了揉它的脑袋:“自己拿。”

灰灰立刻欢快地跑过去,用嘴拉开柜门。

里面果然堆满了各种灵果,还有些它没见过的点心,都用玉盒装着,灵气扑鼻。

灰灰叼了一颗最大的红色灵果,又蹬蹬蹬跑回来,趴在软榻边,咔嚓咔嚓啃了起来。

................

不知过了多久,前方星域的景象忽然一变。

一颗炽烈的、燃烧着的巨大火球,占据了小半个视野。

那是浮罗天的恒星。

司辰忽然从软榻上起身。

他望着那颗熊熊燃烧的恒星,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觉。

熟悉。

又陌生。

即便在修真界,太阳依旧是光与热的源头,是无数功法的意象依托。

但很少有人真的靠近过它。

因为太热、太浩瀚了。

这是哪怕仙人,也不敢轻易踏足的领域。

司辰忽然有了个念头。

他想靠近看看。

这个念头一起,就再也压不下去。

“灰灰。”

“嗯啊?”

灰灰抬起头,嘴角还沾着果渣。

“我们绕个路。”

司辰说着,神念再次传入控制核心。

星舟微微一滞,随即偏转航向,朝着那颗恒星的方向驶去。

越靠近,光芒越盛。

舱室内温度开始缓缓上升。灰灰一开始还觉得暖洋洋的很舒服,可随着距离拉近,它渐渐觉得不对劲了。

毛有点烫。

“嗯、嗯啊……”

它往司辰身边凑了凑。

星舟还在前进。

终于,当那颗恒星填满了整个视野时、星舟的外壳已经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这个距离已经是极限了。

再往前,这艘精密的仙道造物恐怕会顷刻熔化。

司辰沉吟片刻,拍了拍灰灰的脑袋:“在这里等我。”

“嗯啊?!”

灰灰瞪大了眼。

你要去哪?!

司辰没解释,只是抬手在灰驴身上布下了一道淡金色的护罩,然后身形一晃,便已出现在星舟之外。

狂暴的阳炎热浪,在他身边温顺得像春天的风。

这世间没有能伤到他的火焰。

他想了想,朝前飞去。

灰灰趴在星舟窗边,眼睁睁看着司辰的身影化作一道微光,笔直地朝着那颗占据整个视野的、熊熊燃烧的巨大火球飞去。

“嗯……啊啊啊!”

它急得直跺蹄子。

那可是太阳啊老爷!

你可不能往里面扎啊!

但司辰已经飞远了。

灰灰紧张地看着那道越来越小的身影。

老爷…不会有事吧?

......................

司辰越飞越近。

视野早已被无垠的金红填满。

他看见日珥如龙,腾空亿万里,又轰然落下。

他看见黑子区域,深邃如渊,静静吞噬光芒。

他看见无穷无尽的能量在深处轰鸣,释放出照耀星海的光。

他第一次以人类的视角去观察一颗自己的“同类”。

真是……浩瀚。

可这个念头刚升起没多久,另一个截然相反的念头,却突兀地冒了出来。

……好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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