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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望舟低低道:“我明白。”

声音倒还算平静。

可到底是真的明白,还是只能逼着自己明白,旁人就不得而知了。

云恒听见他的回答,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再留在这里,似乎也只是平添尴尬。

他索性转头朝屋里看了一眼,道:“我里头还剩了些东西,今日一道拿过去。”

戚安白原本站在门口,见他进来,下意识朝旁边让开两步。

云恒冲她点了点头,开始收拾。

他东西其实已经搬得差不多了。

桌上的书,常用的笔墨,还有平日里零零碎碎那些小玩意儿,先前都已经被他搬走了。

如今剩下的,不过是几件不常用的东西,很快全部收好了。

他拎着包袱出来,经过何望舟身边时脚步一停。

到底是相处多年的好友,云恒心里也并非毫无触动。

他看了何望舟一眼,低声道:“望舟。”

何望舟抬头。

云恒本想说些什么,可最后也只是拍了拍他的肩。

说完,他便拎着东西出了门,身影很快消失在院门外。

方才云恒那边的窗户没有关紧,被风一吹,发出轻轻一声响。

何望舟下意识看过去,只觉屋中明显空旷不少。

他与云恒相识多年,一起读书,一起被先生罚抄过文章,也一起在旬假时去过山下酒楼。

何望舟从未觉得,他们之间的交情只是建立在他与云恒妹妹的婚约之上。

可如今婚约一退,云恒也搬走了。

仿佛那一封家书送来之后,许多原本以为不会改变的东西,都在一日之间变了模样。

何望舟心口闷得厉害,生出一种说不清的茫然。

不过半日时间,他没了未婚妻,连自以为多年交好的好友也在与他划清界限。

戚安白站在旁边,将他的神色看得清楚,不由有些心疼。

她知道何望舟如今定然不好受。

换作是谁,忽然遇上这种事情,怕是都要难受一阵子。

可心疼归心疼,戚安白心底深处又冒出一点不合时宜的欢喜。

云恒搬走了,那么往后,这屋子里岂不是只剩她与何望舟?

戚安白眼睛轻轻眨了一下。

从前云恒总在旁边,她许多话都不好直接同何望舟说。

有时候她才刚凑过去想问何望舟什么,云恒便从旁边探出个脑袋来。

偏偏他还喜欢多嘴。

戚安白每次被他打断,都恨不得把人一脚踹出去。

如今好了,人自己搬了。

她偷偷抬眼看了看屋子,还真别说,空一点好,清静,宽敞。

尤其是少了云恒之后,怎么看都顺眼许多。

这个念头才冒出来,戚安白便有些心虚。

云恒才刚搬走,她就这么想,是不是有点不厚道?

可转念一想,是他自己要搬的,又不是她赶的。

这么一想,戚安白立刻心安理得了。

戚安白努力摆出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走到何望舟身边。

“望舟。”

何望舟没有应。

戚安白小声道:“云恒只是搬去别处住,又不是同你绝交了。你们还在一个书院里,以后自然还是能见到的。”

何望舟垂下眼:“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