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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寿宴的气氛在《万里江山图》屏风掀起的惊叹中达到了顶峰。

群臣使节尚沉浸在画作带来的震撼里,萧彻却已松开沈莞的手,缓缓说道。

“今日盛宴,朕心甚慰。”他的声音在大殿中响起,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微醺,“只是...不胜酒力,需稍作歇息。”

此言一出,满殿皆是一愣。

宴席刚过半,按惯例,接下来该是妃嫔、贵女们献艺的环节。

这是许多人暗自准备多时,期盼能在御前一展风采,甚至得蒙圣眷的机会。

萧彻却像是没看见众人眼中的错愕,转向太后,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母后,劳烦您替朕坐镇片刻。诸位卿家尽心尽兴便是。”

太后握着酒杯的手顿了顿,抬眼看向儿子。萧彻面色微红,眼神却清明得很,哪有一丝醉态?

她心中了然,面上却端出慈和笑意:“皇帝既乏了,便去歇着吧。这里有哀家。”

好小子,还怪会安排。把这一殿心思各异的臣子、使节、采女全丢给哀家,自己估计要带着心上人逍遥去。

太后腹诽归腹诽,唇角却噙着纵容的弧度。

萧彻微微颔首,目光转向身侧的沈莞:“宸皇贵妃也饮了不少,扶朕下去歇息吧。”

这话说得自然,仿佛只是君王醉酒后需要一个可靠的人搀扶。

可满殿谁人不知,乾清宫伺候的宫人太监无数,何须皇贵妃亲自搀扶?

沈莞睫羽轻颤,抬眸对上萧彻的目光。他眼中有什么东西在燃烧,炽热得让她心尖发烫。

“是。”她轻声应下,起身扶住萧彻的手臂。

两人步下御阶,正红色的裙裾与明黄的龙袍交叠,在鎏金地砖上拖曳出旖旎的影。

行至殿门处,萧彻脚步微顿,侧首对侍立一旁的赵德胜低语几句。赵德胜连连点头,眼中闪过精光。

待帝妃身影消失在殿外,太和殿内才渐渐响起低声议论。

“这...献艺还继续吗?”

“陛下都离席了,献给谁看?”

“太后还在呢...”

女眷席这边,几位精心打扮的贵女面面相觑,手中的琵琶、古琴忽然变得沉重。

采女席更是死寂。

王允盯着那空荡荡的御座,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她花了那么多银子,准备了那么久的舞,甚至暗中打点乐师...全白费了!

宋涟儿倒是松了口气。她这身绷紧的裙子,真要起舞,怕是会当场裂开。

只有丞相府的庶女李玉儿,咬了咬唇,忽然起身走向殿中。

“太后娘娘,”她盈盈下拜,“小女李玉儿,愿献舞一曲,为万寿宴添彩,恭祝陛下万寿无疆。”

太后挑了挑眉。这李玉儿是李文正的庶出女儿,此刻站出来...

“准。”太后淡淡一笑,倒想看看这姑娘有什么盘算。

乐声起,李玉儿水袖轻扬。她跳的是《绿腰》,身段柔婉,舞姿灵动,倒有几分真功夫。

只是...她的眼波,总似有似无地飘向亲王席的方向。

那里,刚被赐婚狄国公主的景王萧昀,正垂眸饮酒,神色平静无波。

感受到目光,他抬眼扫去,与李玉儿的视线在空中一触。

李玉儿颊边飞起红晕,眼波更柔。

太后看在眼里,心中冷笑。李文正啊李文正,自己嫡女在景阳宫蛰伏,就让庶女来试探景王?

一曲舞毕,李玉儿娇喘微微,福身谢礼。

“赏。”太后语气平淡,再无多言。

李玉儿退回席间,心中忐忑。

她冒险一舞,是想在景王面前露脸,如今景王被赐婚狄国公主,正妃之位已定,但侧妃、庶妃...总是有机会的。

可景王方才那一眼,不知道他真正的想法。

献艺环节到底草草继续了几曲,只是御座空悬,献艺者意兴阑珊,观者也兴致缺缺。

太后又坐了一刻,便以“年岁大了精神不济”为由,将宴席交给几位老亲王主持,自己扶着苏嬷嬷回了慈宁宫。

万寿宴的后半程,便在一种微妙的尴尬中延续着。

萧彻与沈莞出了太和殿,并未往寝宫方向去。

“陛下,软轿已备好...”赵德胜小跑着跟上。

“不必。”萧彻摆手,方才那点醉意已消散无踪。他仍握着沈莞的手,指尖在她掌心轻轻摩挲,“朕想走走。”

夜风拂面,带着初冬的凉意。宫道两侧的石灯盏盏亮着,晕开一团团暖黄的光。

行至太液池畔,一艘精致的画舫已停靠在码头。船头悬着琉璃灯,在夜色中如一粒明珠。

“陛下?”沈莞微讶。

萧彻侧首看她,眼中映着粼粼波光:“朕今日生辰,只想和阿愿单独在一起。”

他扶着沈莞上船。画舫不大,舱内布置得雅致舒适,暖炉烧得正旺,驱散了寒意。

小几上摆着几样精致点心和一壶温好的桂花酿。

赵德胜识趣地留在岸上,只让两个撑船太监上了船尾。

画舫缓缓离岸,向湖心荡去。

舱内只剩两人。沈莞靠在窗边,看着岸上的灯火渐远,宫墙的轮廓在夜色中模糊成一片深灰的影。

萧彻斟了两杯酒,递给她一杯。

“陛下怎么想到来船上?”沈莞轻声问。

萧彻为她斟了杯酒,递到她手中:“记得你曾说,喜欢水。幼时在青州,常随叔父乘船游湖。”

沈莞一怔。

她确实说过,那是很久以前,随口提的一句。

他都记得。

“今日宴上,那些人都在看你。”萧彻的声音低了几分,带着某种压抑的情绪,“朕知道,他们都在揣测,朕对你究竟有多看重,你能得宠到几时。”

他抬眼,看着她:“朕不想让他们揣测。”

沈莞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所以...”她轻声问,“陛下让臣妾穿正红色,与您同坐御座,又在众人面前那般...”

“是。”萧彻坦然承认,“朕就是要告诉所有人,沈莞在朕心中,就是唯一的妻。什么规矩,什么礼法,在朕这里,都不及你重要。”

沈莞心口像是被什么狠狠撞了一下。

她看着他,烛火在他眼中跳跃,那里面是一片毫不掩饰的深情和独占欲。

霸道,却真诚。

“陛下...”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他打断。

“今日是朕生辰。”萧彻握住她的手,指尖摩挲着她的指节,“阿愿,陪朕过个清净的生辰,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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