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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械零配件三百箱。

九二式炮弹四万发。

盘尼西林八百箱。

各型步枪弹五百万发。

林枫拿起笔,在清单上划了两道线。

“燃油和机械备件,不用留了,全部调拨给海军那帮倒霉蛋。”

赵铁柱的笔停了。

“组长,这两项加起来占库存总值三分之一。”

林枫头也不抬。

“没关系。给他们再多也是喂鲨鱼,鬼子的海军这次赢不了的。”

“出库单填已交付海军,死无对证,天然平账。”

赵铁柱闭了下嘴,没再问。

“剩下的弹药和药品,分三批走。”

林枫在纸上画了三个箭头。

“第一批,两百箱盘尼西林,走唐明的渠道。按黑市价三倍出货。收美金。”

“第二批,苏婉那边,通过虹口安全屋转苏北。”

“第三批炮弹和步枪弹,给海军。”

“所有出库记录统一填写'太平洋方向作战消耗'。”

赵铁柱把三个箭头抄在本子上,收笔。

“明白。”

他走到门口的时候回了下头。

“组长,岛国海军真会输?”

林枫挥挥手。

窗外黄浦江上,一艘拖轮正在夜色里缓缓移动,汽笛声闷闷地传过来。

赵铁柱见状没吭声,带上门走了。

就在这时,小林会馆门前起了骚动。

一辆没挂旗帜的军用轿车停在正门外。

车门打开,下来的人穿着少佐军服,左脸淤青未消。

古贺。

深谷的宪兵一拥而上,六支步枪枪口对着古贺的胸口。

古贺没带随从。

他站在门口,大声说了一句。

“我是来向小林将军负荆请罪的。”

值勤的七十六号、宪兵队、进出会馆办事的兴亚会商人。

三井的伙计、几个汪伪官员,呼啦啦围了四五十号人。

“这不是古贺少佐吗?”

“东条首相的女婿啊!怎么被枪顶着?”

“嘘!你不要命了!现在华中这地界,小林将军就是天!”

“管他谁的女婿,来了这儿,是龙得盘着,是虎也得卧着!”

伊堂跑进办公室汇报。

“将军,古贺在外面喊着要请罪。”

林枫正在核算海军物资调拨单,眼皮都没抬一下。

“让他等着。”

伊堂敬礼,转身走了出去。

古贺在门口站了四十分钟。

太阳越升越高。

军服后背的布料湿透了,贴在皮肤上。

看热闹的人越聚越多。

林枫放下笔。

“请古贺少佐进来。”

古贺走进会客厅,鞠躬到九十度。

“古贺有眼无珠,冒犯小林将军虎威,今日特来请罪!”

林枫坐在太师椅上。

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

“古贺少佐。”

“你在大和公馆被海军打了几下?”

古贺趴在地上,牙齿咬得嘎嘣响。

“……一下。”

“嗯,一下。”

林枫点了下头。

“你知不知道,你惹的那些麻烦,我花了多少精力替你擦屁股?”

古贺浑身哆嗦了一下。

完了。

他今天就算不死,小林枫一郎也得活活剥下他一层皮。

“起来吧。”

古贺站起来,腿有点发软。

林枫竟然亲自拿起茶壶,给他倒了一杯茶,推了过去。

古贺双手接过,不敢喝。

“东条首相让你亲自来道歉,你照做了,这份委屈,我领情。”

林枫往椅背上一靠。

“说句实话。”

“经过这段日子,我其实……还是很欣赏你的。”

古贺手里的茶杯差点脱手。

他抬起头,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小林枫一郎?

欣赏自己?

这一年来,被眼前这个男人疯狂打压、当众羞辱、连根扳倒。

好不容易复职了,又被再次羞辱、再次玩死……

自己就像个可怜的玩具。

古贺做梦都没想到会从他嘴里听见“欣赏”两个字。

这是什么意思?

他觉得我有价值?

就在古贺陷入懵逼的时候。

林枫端起自己的茶杯,抿了一口。

“古贺少佐。”

“眼下沪市局势复杂。”

“你……对沪市宪兵司令部司令官这个位置,有什么想法没有?”

古贺满脑子的屈辱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难以言喻的狂喜。

他要把整个沪市最核心的宪兵大权,交给我?

在经历了被东条当成弃子,被海军当众扇巴掌,被世人嘲笑后。

林枫轻飘飘的一句话,成了救命稻草!

看着古贺不可置信的表情,林枫笑了笑。

打断你的腿,再给你一副最好的拐杖。

在这个地界上,哪怕是一条疯狗,也得乖乖戴上老子给的狗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