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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望舒沉默了。

他没法回答,因为他自己也不信。

“最后一个问题。”童诏往前倾了倾身子,眼神越发锋利,

“他死之前喊的那些话,证据藏匿的地放、认罪自杀的话...”

“这些话,一个临时决定要自杀的人,能喊得这么有条理?这么滴水不漏?像是有人帮他排练过一样。”

“他是认罪自杀,还是用命帮别人清障啊?”

齐望舒低下头,看着地上散落的证据。

他知道自己接下来要说的话,会让他失去项越的信任,但他还是要说。

“我不知道。”

“不,你知道。”童诏站起来冷笑道,

“这件事的答案只有一个,姜守不是自己要自杀的,他是在执行白家的指令。”

“这道指令是有人趁夜班值守的时候进了留置室,告诉他的。”

“而省纪委值守人员里可都是你齐家的人!”

童诏弹了根香烟,啪地一声点上火,火苗在他瞳孔里跳了两下后,落下最后的结论。

“齐家,有人在帮白家做事!”

齐望舒一个字都反驳不了。

严树海站在边上,脖子上还残留着金属的触感,也不敢开口帮他主子说话。

最终,齐望舒低下头:“我会...会给你们一个交代。”

童诏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什么,退回到门边。

他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项越从头到尾都没插嘴。

他静静地坐在沙发上,手里转着凉透的茶,一直观察着齐望舒的表情。

直到童诏问结束了,项越嘴角浮起淡淡的笑,眼中只有了然。

“齐主任。”项越终于开口,

“你们齐家,还是不想和白家往死里打,对吧?”

齐望舒猛地看向项越,一脸不可置信。

项越把茶杯搁在茶几上,自言自语道:

“姜守死了,所有线都断了,这几天的折腾足以让白家伤筋动骨,你齐家能吃白家好几个位置。”

“现在,案子还结了,查不下去了呀。”

“你齐家不需要冒风险继续跟白家斗下去了。”

“回头真要有什么变数,还能留条退路。”

他看着齐望舒,平静得像一面镜子,把齐望舒心里的弯弯绕绕照得清清楚楚。

“所以你知道有内鬼,你不想说,也不想查,事情停在姜守身上是最好的结果。”

说到这里,项越再一次鼓掌,嘴里啧啧称奇。

“果然啊,官场上都是聪明人。”

“要我是你,我也不查了,不然等内鬼查出来,你要怎么跟我交代?”

“你的地盘,你挑的人,结果是白家的鬼,这可比看守不力严重多了。”

齐望舒脸色从红转白,从白转灰,嘴抿成了一条线,手指在膝盖上攥得发白。

项越站起来,走到齐望舒面前。

“齐主任,你有自己的算盘,我能理解。”

“你们齐家被压了十年,好不容易翻了一半的身,不想押上全部家当陪我去赌最后一把。”

“你觉得现在这个局面挺好的,白家伤筋动骨但没死透,齐家趁势坐大又不用担风险,进可攻退可守。”

齐望舒没有反驳,那些他连严树海都没有说透的心思,被项越全摊在了桌面上。

“但你是真蠢啊,你觉得白家会停吗?”

项越摇了摇头,无奈道,

“齐家太天真了,对白家来说,他的敌人,从来就不是你,是我!”

“从我拒绝和解那一刻起,战争就已经升级了。”

“他们逼姜守自杀、把证据链拦腰斩断,不是用来和你齐家谈判的,是为了止损。”

“而止损是因为他们要腾出手来打下一拳!”

“你根本就不明白,一个被逼到绝境的野兽,是不会跟你谈条件的。”

项越叹了一声。

“我终于知道,你们齐家为什么被白家压了十年翻不了身了。”

“不是资源的问题,也不是人的问题,是你们不够狠,你们从来不敢把赌注全部压上去。”

“想赢,又不想承担赢的代价,总想咬一口肉就回洞里看看风向。”

“十年前你被贬,整个云省无一人为齐家出头,不是因为他们怕了白家,”

“你们齐家,呵呵,根本不值得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