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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04:58

00:04:57

自毁倒计时。

“所有量子密钥将在三分钟内擦除。”蒋先生声音平稳,“硬盘物理熔毁启动前,整座机房会先通入三万伏脉冲电流——足够把你的神经突触烤成炭粉。”

他顿了顿,目光第一次真正落在沈涛脸上:“你父亲签放弃书那天,也是这样看着我。他没按按钮。我替他按了。”

沈涛没看屏幕。

他低头,盯着脚下——那是一块金属地砖,接缝处焊痕新鲜,微微发烫。

他蹲下,用指甲抠开一角,露出底下缠绕的粗电缆。

铜芯裸露,表皮已被高温烘成焦褐色。

他伸手,摸了摸。

很烫。

但没烧穿。

远处,倒计时跳到00:02:11。

沈涛直起身,没走向控制台,没去碰任何终端。

他走向最近一台Q-7服务器机柜,拉开正面散热格栅。

里面,数十根金色母线正嗡嗡震颤,电流在超导涂层表面奔涌,泛着幽微紫光。

他伸出右手,五指张开,悬停在母线正上方五厘米处。

掌心汗珠滴落,还没碰到金属,就“滋”一声化作白气。

倒计时:00:01:43。

他手腕缓缓下沉。

指尖距离母线,还剩两厘米。沈涛的指尖距母线仅剩两厘米。

电流在皮肤表面激起细密刺痛,汗毛根根竖起,掌心悬停处空气微微扭曲。

他没眨眼,也没呼吸——不是屏息,是彻底停顿,像潮水退至最低点前那一瞬的绝对静默。

倒计时:00:01:27。

他五指骤然合拢,不是触碰,而是向下猛压——掌缘劈开气流,砸向母线正中三根并联的量子耦合导管接口。

不是硬撞,是借力震击。

洪兴码头老拳师教过:铁打的筋骨扛不住电,但人体是活的振荡器——只要频率对得上,一记寸劲就能让整条回路共振失衡。

“嗡——!”

机柜内部爆出低频蜂鸣,紫光骤盛又溃散。

数十台Q-7服务器同时发出金属过载的尖啸。

主屏倒计时猛地一跳,卡在00:01:13,红光频闪,画面撕裂出雪花噪点。

不是故障。

是底层供电协议被暴力篡改——豪哥埋的逻辑层后门,被沈涛用物理震荡强行激活了唤醒指令。

整艘船猛地一沉,左舷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呻吟。

液压柱承重结构在千分之一秒内承受超限脉冲,焊缝崩开,油液喷溅如血。

利维坦号向左倾覆十五度,服务器机柜轰然滑移,机架与地板刮擦出刺耳火花,蓝灯大片熄灭,又在断电前疯狂明灭,像垂死星群最后的抽搐。

沈涛没等倾斜加剧。

他转身疾冲,右肩撞开控制台侧盖,露出裸露的主干光纤接口。

防水袋里早备好的微型数据插头——钛壳、双冗余加密芯片、物理写入锁——被他拇指一顶,咔哒一声楔进端口。

豪哥的声音曾在纽约地下室说过:“插进去,它自己会咬住全球AML节点的喉管。”

数据流无声奔涌。

不是上传,是反向洪流——蒋氏三年来所有离岸空壳、影子信托、跨境拆借路径,连同陈曜签字的清算令原件扫描件,正以每秒12TB的速度,同步推送至FATF、FinCEN、HKMA、MAS……所有标有“高风险资金监控”标签的终端。

金库没爆炸。它正在被全世界看见。

警报从尖锐转为断续,舱壁开始渗水。

沈涛一把拽住老蔡手腕。

老人没挣扎,只低头看了眼自己右手无名指——那里戴着一枚磨得发亮的旧银戒,内圈刻着“赤鲨·2019”。

救生艇入海时,利维坦号已倾斜二十七度。

沈涛跃下瞬间,右脚蹬在船体锈蚀的龙骨凸缘上,借力翻身。

艇身落水,激浪掀天。

他回头。

灰黑海面正吞没那艘哑光巨鲸。

船尾沉得更快,螺旋桨裸露半截,在浪里徒劳空转,像一条断腿还在踢。

就在这时,口袋震动。

不是手机铃声。

是加密终端的脉冲提示音——只有他和豪哥知道的七次短震。

沈涛掏出来。屏幕亮起,一张照片自动全屏。

港岛,洪兴旧堂口青砖照壁前。

钢筋搭成的临时绞架。

豪哥被吊在半空,西装皱裂,左脸肿胀发紫,但眼睛睁着,直直望向镜头。

他脚边散落着几页纸——正是沈涛撕走的那份档案残页,此刻被血浸透一角。

配文只有一行字,宋体,无标点:

清算开始,回家受死。

沈涛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

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没点开发送键,没调出通讯录,甚至没解锁通话权限。

他慢慢将终端翻转,背面朝上,按在救生艇湿冷的铝制坐板上。

然后,左手伸进艇底暗格,抽出一把扳手——加厚铬钒钢,前端锯齿咬合,重量刚好够砸碎卫星天线基座的陶瓷绝缘环。

扳手握在手里,沉而凉。

他没看海,没看沉船,没看照片里豪哥的眼睛。

只盯着扳手刃口反射出的、自己瞳孔里一点未熄的紫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