闪耀中文网syzww.com

海水灌进耳朵,嗡鸣像沉船前最后一声叹息。

沈涛浮出水面,吐出一口咸腥的水,喉管火辣辣地疼。

他没急着游向岸边,反而仰头,让浪头推着他后颈,视线扫过燃烧的机尾——火焰正从DHC-3断裂的油箱里喷涌而出,映红半片海面。

残骸里没有活人,只有焦黑的座椅骨架、一截烧得卷边的西装袖口,还死死攥着半块哑光黑箱的残片。

他转头。

防波堤边缘,消防车红光无声旋转,打在轮椅扶手上,像一滴凝固的血。

轮椅上的人端坐如仪。

藏青丝绒外套,银灰发丝梳得一丝不苟,左手搁在扶手,小指微微翘起——和三分钟前机舱里那个瞳孔扩散、指甲抠进胸口绷带的男人,动作分毫不差。

不是复活。是从未死过。

沈涛右手指腹下意识摩挲大腿外侧——工装裤口袋里,那枚滚烫的钛合金轴承滚珠还硌着皮肤。

它本该嵌进水上飞机起落架液压杆齿槽,助他登机;可真正被拖进舱门的,是替身。

而此刻轮椅上那人,连呼吸节奏都比蒋先生快0.2秒——更年轻,更轻,更冷。

蒋河。

孪生子。影子。信标程序真正的触发者。

远处黑色轿车刹停。

皮鞋踩上焦土,步态稳健,袖扣微闪。

那人抬手整理左腕袖口时,小指关节的弯曲弧度,比轮椅上的“蒋先生”多一分力道——那是常年握枪、压扳机、拧螺丝养成的肌肉记忆。

沈涛沉入水中。

不是逃避。是校准。

他潜行三十米,贴着锈蚀的混凝土防波堤底部游动,耳中灌满水流声与远处高频无线电杂音。

头顶,红外热成像扫描波束正以每秒四次的频率掠过海面,像手术刀划过皮肤。

维拉斯奎兹的声音通过扩音器炸开:“所有单位,切换红外静默模式——重复,静默模式。目标体温已低于阈值,改用声呐定位。”

沈涛嘴角扯了一下。

体温低?

他刚从火里跳进海里,体表温度正以每秒0.7℃的速度下跌——但核心体温仍在36.8℃。

他们不是找不到他,是不敢用热成像锁定一个会主动干扰、诱爆、反向追踪的活体靶。

他摸出潜水表,按下侧键三下,短—长—短。

三秒后,码头东区“海神号”装卸平台顶部,十二组高空消防喷淋头齐齐启动。

数万加仑海水轰然倾泻,不是雾状,是瀑布式垂直砸落。

水幕撞上海风,瞬间汽化成白茫茫的蒸腾屏障,红外镜头在高温水汽中集体失焦,十字线疯狂抖动,像盲人抓瞎。

就在这片白雾翻涌的刹那,集装箱堆顶传来一声清脆的枪响。

不是狙击枪的闷响,是改装版M240B加装超短抑制器后的“噗”声——阿生开的枪。

子弹精准命中配电箱变压器外壳接缝处。

电火花炸开,蓝白电弧蛇形窜出,引燃附近电缆绝缘层。

两秒内,三台变频柜接连爆燃,整片港区通讯频段被强电磁脉冲覆盖,特勤小组耳机里只剩嘶嘶电流声。

沈涛破水而出。

不是跃,是弹。

双腿蹬住一根半没水中的钢桩,身体如弓绷紧,离水瞬间甩干视线,右臂已探向最近一名持盾搜索队员的后颈。

那人刚转身,防弹盾牌尚未完全举稳——沈涛五指并拢,刃口般切进他颈侧斜方肌与肩胛提肌夹角,拇指顶住C7棘突,手腕一旋。

不是骨折,是神经丛短暂麻痹。那人膝盖一软,盾牌脱手。

沈涛左手抄住盾牌边缘,右手已抽走对方胸前挂载的HK416战术步枪,枪托顺势撞向对方下颌。

没听见骨头碎裂声,只有一声闷哼,人软倒。

他单膝跪在湿滑水泥地上,盾牌斜挡胸前,枪口垂地,呼吸平稳。

三百米外,黑色车队中央,蒋河站在车门前,没看沈涛,只抬手,将一枚银色U盘轻轻插进车载终端接口。

码头广播再次响起,这次声音更近,更慢,带着西语腔调的笑意:

“沈先生,你救不了阿生。集装箱C-7区,温压弹预设倒计时已激活。三十秒后,冲击波会把那片铁皮盒子,连同里面那个断了七根肋骨、靠止血凝胶吊命的男人,一起压成一张薄饼。”

沈涛没抬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