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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被倒吊着,双手反绑,整个人像摆锤一样在半空晃荡。

正下方是一台敞开的工业碎冰机,巨大的绞龙叶片正在轰鸣旋转,阿生的头顶距离那些嗜血的钢齿只有不到半米。

“如果是科瓦奇,现在已经开枪了。”

广播里传来一个经过变声处理的男声,带着一种金属质感的失真,“但我是个讲规矩的人。沈先生,我们要的是密匙,不是碎肉。控制台上有个指纹采集器,扫一下,机器就会停。”

沈涛看向那台位于绞龙边上的控制台。

那上面确实有个泛着绿光的扫描仪。

但沈涛的视线并没有停留在屏幕上,而是落在了连接扫描仪的线缆上。

线缆直径超标了。

传输数据不需要这么粗的绝缘层,只有传输高压电流才需要。

这不是开关,是一个瞬间释放几千伏电压的电刑椅。

一旦手指按上去,电流会让全身肌肉痉挛锁死,人会直接变成这台机器的一部分。

沈涛没有说话,甚至脚步都没有停顿。

他从那个巴基斯坦看守的桌上顺来的不锈钢保温杯此刻还握在手里。

拧盖。

杯口冒出一缕在极寒中迅速液化的白烟。

“我也讲规矩。”

沈涛手腕一抖。

半杯滚烫的开水泼向了那个所谓的“指纹采集器”。

在极低温环境下,热水泼洒出的瞬间形成了大面积的冰雾,但核心水柱依然滚烫。

无论是温差导致的热应力炸裂,还是水导电引发的短路,结果都是一样的。

呲啦——轰!

控制台瞬间炸出一团蓝白色的电火花,绝缘层被烧焦的臭味立刻盖过了氨气味。

借着这一瞬间升腾起的烟雾和强光,沈涛猛地起跳。

他手里的攀爬绳索射出,合金抓钩死死咬住了头顶的工字钢横梁,整个人像只蝙蝠一样瞬间升空,蹲伏在了二层检修走廊的边缘。

几乎是同一秒,一道黑影从悬挂的一排冷冻牛胴体后面闪出。

没有枪声,只有利刃划破空气的嘶鸣。

那是雷诺。

他穿着全套的极地作战服,手里反握着两把漆黑的短剑。

那是特制的碳纤维复合材料。

在零下三十度的环境里,金属刀具一旦接触到温热的血液就会瞬间粘连,而碳纤维不会。

这就是审判庭的专业。

雷诺没有因为陷阱失效而慌乱,他的动作快得像个鬼魂,踩着那些晃动的牛胴体借力,反手一刀削向沈涛的脚踝。

沈涛松开绳索,整个人自由落体。

他在落地的瞬间并没有尝试站稳,冷冻库的地面结满了厚厚的血冰,站立就是找死。

他顺势倒地,利用地面的湿滑做了一个极长距离的滑铲。

这一铲并不是为了攻击,而是为了位移。

雷诺的短剑贴着沈涛的鼻尖划过,割断了几根头发。

而沈涛手中的战术折刀已经划过了一根绷紧的钢索。

吊着阿生的钢索断裂。

阿生像个沙袋一样坠落。

这一摔并不温柔,甚至可能摔断骨头,但刚好让他避开了那台正在空转的绞龙。

他的身体重重砸在控制台侧面的紧急制动红色按钮上。

巨大的撞击声后,轰鸣的绞龙叶片伴随着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卡死了。

“有点意思。”雷诺落地,碳纤维短剑在指间转了个刀花,“但在这种温度下,你的体能流失速度是我的三倍。你还能撑几分钟?两分钟?还是三分钟?”

轰——!

回答他的是一声来自冷冻库外墙的闷响。

江小龙动手了。

外面的液氮输送主管道被炸开,高压液氮瞬间汽化。

白色的极寒雾气像溃堤的洪水一样涌入冷冻库,能见度瞬间降到了零。

绝对的白。

在这片什么都看不见的白色混沌中,雷诺的红外视觉仪也失效了——液氮的低温覆盖了一切热源。

但沈涛不需要眼睛。

他刚才滑铲的时候,已经记住了这间仓库所有的声学特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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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机在左上角,传送带在右侧,雷诺的呼吸声在两点钟方向。

沈涛屏住呼吸,从腰间摸出了那个本该用来拖车的重型U型卸扣。

他在雾气中匍匐,像一条在这里冬眠了许久的蛇。

雷诺显得有些焦躁,他开始盲目挥刀,试图逼退可能近身的攻击。

当左脚踝传来冰冷触感的那一刻,雷诺本能地想要回撤,但已经晚了。

咔哒。

一声清脆的金属闭合声。

沈涛将卸扣锁死在雷诺的脚踝上,而卸扣的另一端,挂在了那条通往深层速冻区的重型传送链条上。

那是用来输送整只金枪鱼进零下六十度风洞的链条。

“不——”

雷诺惊恐地吼叫,失去了重心的他被链条不可抗拒的怪力拖倒在地,指甲在结冰的地面上抓出十道白痕,然后迅速被拖入浓重的白雾深处。

几秒后,风洞方向传来了一声沉闷的撞击声,然后是死一般的寂静。

沈涛从地上爬起来,那一瞬间的爆发让他的肺部像着了火一样疼。

他摸索到阿生身边,探了探鼻息。

还活着。

沈涛把昏迷的阿生扛在肩上,另一只手把早就准备好的铝热剂燃烧棒插进了控制柜的缝隙里。

拉环,引燃。

在那足以熔穿钢板的四千度高温下,所有的监控硬盘、生物痕迹、甚至是指纹残留,都在瞬间化为乌有。

火光冲天而起,把这间白色的冰窖染成了赤红。

沈涛扛着阿生,一瘸一拐地走出冷冻库的大门。

暴雨还在下。

几十米外的路口,停着一辆不起眼的黑色MPV。

那是丽莎的移动指挥车。

透过被雨水冲刷的车窗,沈涛能看到里面那个模糊的女人剪影。

他没有躲避,也没有拔枪。

他就站在燃烧的冷冻库前,隔着雨幕,死死盯着那辆车。

然后,他抬起满是血污的手,指了指车里的女人,嘴唇动了动。

虽然听不见声音,但丽莎看懂了那个口型。

“下一个。”

丽莎猛地打了个寒颤,她下意识地去按车门锁键,想要立刻离开这个鬼地方。

但手指触碰到按键的瞬间,中控屏幕突然跳成了一片乱码。

紧接着,所有的车门锁落下,发出整齐划一的“咔哒”声。

那不是她在锁车。

是车把自己锁死了。

沈涛把手里那个还连着数据线的破旧手机扔进了路边的排水沟,转身拖着阿生消失在黑暗的巷道里。

身后,那辆失控的MPV引擎突然发出一声咆哮,无视了驾驶座上司机的尖叫,轮胎在湿滑的路面上空转出两道白烟,然后像一头疯牛一样,径直朝着码头的防波堤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