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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A。

听筒里传来的座位号像一颗钉子,死死钉在弗兰克的大脑皮层上。

那是卡尔的位置。

只要卡尔出事,那份足以冻结几十亿黑金的密钥就会变成废铁,而此刻飞机请求备降冰岛,唯一的解释就是沈涛在清场。

这哪里是什么医疗急救,这分明是一次精心计算的脱壳。

通知冰岛警方,封锁雷克雅未克凯夫拉维克机场所有跑道。

弗兰克抓起椅背上的战术外套,一边向外冲一边对着耳麦怒吼,不管飞机上死的是谁,我不希望看到任何活物离开那个机舱,哪怕是一只苍蝇。

北大西洋上空的冷风像刀片一样剐蹭着机身蒙皮。

波音777巨大的起落架舱门伴随着液压系统的轰鸣声缓缓打开,刺骨的寒流瞬间灌入这个充满油污味的狭窄空间。

沈涛蜷缩在主起落架的支柱缝隙里,脸上的肌肉被低温冻得僵硬,他戴上了一副简易的硅胶潜水面罩。

这里距离地面还有三十米,飞机正在进近。

在这个位置,一旦起落架完全放下并锁定,并没有足够的空间容纳一个成年男性。

唯一的生路,是在起落架展开的最后十秒空窗期,也就是机轮触地滑行、液压系统进行二次缓冲的那一瞬间。

轮胎摩擦跑道发出的尖锐啸叫声震耳欲聋。

机身猛地一沉。

就是现在。

沈涛松开紧扣着液压管的手臂,整个人像一块石头般坠落。

他在落地的一刹那顺势翻滚,卸去了巨大的冲击力,身体紧贴着由于融雪而湿滑的跑道边缘滑行。

这里的温度是零下五度。

前方十米处,是一条用于排放融雪剂和雨水的地下排水渠。

沈涛没有丝毫犹豫,在侧方塔台探照灯扫过的前一秒,整个人滑入了那条满是冰渣和化学污水的沟渠中。

冰冷刺骨的脏水瞬间浸透了昂贵的手工西装,但他连牙齿打战的声音都控制住了。

他屏住呼吸,潜入浑浊的水面下,默数着秒数。

一,二,三。

地面传来一声闷响,像是谁在远处敲响了一口破钟。

那是阿生。

机场东北角的变电站上空炸开了一团银灰色的云雾。

那不是火药,是高纯度的石墨纤维束。

数以万计的导电纤维像蒲公英一样飘落在变压器组上,瞬间引发了大规模短路。

整个凯夫拉维克机场瞬间陷入一片死寂的黑暗。

所有的跑道灯、塔台信号灯、甚至是远处航站楼的霓虹,在同一秒全部熄灭。

只有备用电源昏黄的应急灯在寒风中摇曳。

沈涛从排水渠的另一端探出头,吐掉嘴里的呼吸管。

一辆闪着琥珀色警示灯的扫雪车正好停在井盖旁,车门半开,驾驶室里坐着一个正在嚼烟叶的大胡子男人。

男人瞥了一眼浑身湿透、散发着化学药剂味道的沈涛,没有废话,指了指副驾驶座上的一套地勤制服和一张工牌。

工牌上写着:Hans(汉斯)。

沈涛迅速脱下那身在纽约价值不菲、现在却只会冻死人的西装,换上带着体温的厚重棉服。

汉斯递过来一杯滚烫的黑咖啡,那是这极寒地狱里唯一的活气。

去哪?

汉斯发动了引擎,扫雪车混入了那支因为停电而不知所措的后勤车队中。

货运区,那架运生鲜的庞巴迪十分钟后起飞。

沈涛接过咖啡,指尖终于恢复了一丝知觉。

他从防水袋里摸出那部新的卫星电话,上面只有一条刚才在水下接收到的简讯。

发件人是索菲亚。

沈涛点开附件,是一段经过光谱分析的视频逐帧分解图。

那是父亲沈振南在疗养院晒太阳的画面。

但在第45帧,索菲亚用红圈标出了一个极易被忽略的细节:父亲耳垂下方的阴影角度,与当时窗外阳光的入射角有1.5度的偏差。

不仅如此,瞳孔里的倒影经过放大锐化处理后,反射出的不是纽约的枫叶,而是一盏中式长明灯的灯芯。

这是一段深伪视频(Deepfake)。

所谓的三千万美金医疗费,所谓的纽约疗养院,全是蒋先生用来钓鱼的电子诱饵。

父亲根本就没有离开过那座城市。

文字信息的最后一行字,让沈涛握着电话的手背青筋暴起:根据光影反推,光源来自地下。

物理坐标重合度99%——港岛,老龙坑,沈家祠堂地底。

原来灯下黑,才是最黑的地方。

十五分钟后,当弗兰克带着全副武装的战术小队强行撬开BA178航班的舱门时,迎接他的只有机舱里令人窒息的沉默。

强光手电的光柱在头等舱里乱晃。

那个不可一世的四季酒店经理梅森,此刻像只被拔了毛的鸡,嘴上封着厚厚的工业胶带,被五花大绑在座椅上,眼神里全是崩溃后的呆滞。

而旁边的卡尔依然维持着那个假死的姿势,嘴角还挂着白沫。

唯独那个本该坐在旁边的东方男人,消失得干干净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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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兰克一拳砸在舱壁上,巨大的力道震得指骨生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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