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琉璃狻就在镇夷王府,嵬昂以提前查看琉璃狻的状态为由,直入王府。

镇夷王虽说看不惯嵬昂的作风,可毕竟代表皇都,他总不好拂了脸面,于是便命全府上下做好迎接准备。

一个皇家王爷,对一个主持祭祀礼仪的人毕恭毕敬,可见嵬昂在大夏的地位了得。

行临也去了镇夷王府,作为司天监的人,从皇都的人一进城,他就要做好迎璃大典的一应准备。

乔如意来王府也理由充足,本就是皇都的人,要时刻记录好琉璃狻的状态。

作为捕捉到琉璃狻的功臣,度川大行首及其夫人也要抵达王府。

得知不辞师傅出了远门,镇夷王还挺遗憾——

“不辞师傅能做得一手好咖啡,恰恰今天没有口福,很是遗憾。”

赤蒙得知乔如意来了,兴高采烈地出了闺阁,只是在没瞧见周别的身影后,一时间显得挺落寞。

女子在大夏的地位不低,赤蒙出现在主厅,非但没让镇夷王变了脸色,反倒高兴地引她进来,同嵬昂大人打过招呼后就命她坐下。

这是行临一行人第一次与嵬昂撞面。

在欣赏完琉璃狻后,嵬昂和行临均为上坐。

沈确和陶姜次之,剩下的人便依次而坐。

乔如意于侧面而坐,看嵬昂看得极其清楚。她想过很多种有关嵬昂长相的判断,但都不及真实瞅上一眼来得直接、震撼。

嵬昂跟她想象中的不大一样。

他没有党项人那么明显的特征,面容反倒是带着僧侣的清寂与贵族的威仪交织的矛盾感。

额间有一道浅淡的长期束冠留下的压痕,与剃度后新生的短发形成微妙对照。

眉形疏朗,眼窝微陷,一双琥珀色眸子静时如古井,转动时却掠过鹰隼般的锐光。

着一身烟青色常服,形制介于僧袍与官袍之间。交领右衽的款式保留了僧衣的简洁,但面料换成了上等的江淮暗纹绫,光照下隐现暗绣。

腰间未束蹀躞带,仅以一根旧袈裟拆解后重纺的麻绳为绦,绳头缀着一枚磨得温润的菩提子与一方小小的铜制官印。

说话间手持108子的迦南香木念珠,其中几颗已替换为黑水城特产的墨玉算珠,指尖拨动时,檀香与冷玉的气息交织。

周身散发的气息极其矛盾,跟他的面容感一样。

乔如意敛眸,心中却在暗自纳闷:嵬昂违约,因巨大执念已幻化游光,怎么眼下瞧着,他就跟正常人无异。

九时墟里的违约者似乎就跟他不一样。

嵬昂显得很“人气”十足。

镇夷王设下洗尘宴,嵬昂却婉拒,说迎璃大典极为重要,他不能有半点闪失。

那意思就是不用餐。

接下来在主厅的会面就显得几分尴尬,至少镇夷王是这么认为的。

嵬昂大人来了主厅后就开启了漫长的沉默状态,若不是他之前开口说过话,不知情的人必会认为他是个哑巴。

上门都是客,镇夷王是做足了情面上的事,虚心向嵬昂大人请教了祭祀礼的事。

嵬昂大人不语,反倒是身后站着的护卫,开口说道,“此次祭祀大礼,嵬昂大人准备得早已就位,就不劳镇夷王费心了。”

不是很给镇夷王情面。

镇夷王虽说不悦,但也没表现出来。

就这样,没在王府里待多久,大多数时间里嵬昂都沉默是金,甚至是合眼假寐的状态。

出王府时,很是意外的,嵬昂主动跟行临说了话。

“岱衡大人以往并不参与祭祀大典,此次是为何出现在了黑水城?”

行临微微一笑,“下官人微言轻,本没资格参与此次大典,但皇恩浩荡,将此次星仪定向的任务交到下官手中,下官也乐得领此殊荣。”

嵬昂闻言嘴角上扬,缓步上前,与行临对视,口吻不疾不徐却十足压迫力,“我以为,能来镇夷王府阻止我的人会是寒商。”

行临身后是跟着乔如意、沈确和陶姜。闻言这话后,乔如意后背一紧,这个嵬昂是在亮明牌了。

果然,装都不装了。

不过也对,行临为九时墟店主,对面站着的人有没有幻化成游光,他一目了然。嵬昂自然也是知晓这点,干脆就不兜弯子了。

行临的眸光里无波无澜,显然嵬昂的这么一句话也没能打得他措手不及,或许他是跟游光打交道太多了,自然是能轻松应对。

他只是淡淡一笑,“迫你重新签订契约的人是我,不是寒商,所以今天当然是我来。”

嵬昂的眼神有瞬间的寒凉,但转瞬又嘴角扬笑。这一幕若是在外人看来,是其乐融融的一幕没错了。

只有近身的乔如意几人,能明显感觉到周遭空气的紧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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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与九时墟的契约早已作废,接下来我做什么都与九时墟无关,你又何必步步相逼?”

行临上前一步,与他对视,口吻始终浅淡,“嵬昂大人能与九时墟断了契约,前提是你已身死,如今嵬昂大人还活得好好的,这契约自是要续上的。”

他微微停顿片刻,笑着补上,“九时墟,从不做亏本的买卖。”

嵬昂暗自咬牙,盯着行临,“我当然已身死……”

话没说完,一下反应过来,闭口。

行临唇角上挑,“广惠王过世后没多久,嵬昂大人便寻得九时墟许下心愿,最初尚算守约,直到后来身死,契约结束。”

嵬昂盯着行临,如临大敌。

行临与他对视,“嵬昂大人身亡后是秘密发丧,不过一个寒夜过后,嵬昂大人又离奇复活,不但能示于人前,还能迅速利用执念化作的游光行事,想必,这也是用了某种邪术吧?”

嵬昂嘴角抽搐了一下。

“我好奇的是,”行临围着他缓步观察,“到底是什么邪术能让你有了人气。”

嵬昂冷笑,“怎么,九时墟也开始对邪术感兴趣了?”

“只对你感兴趣。”行临凑近他,虽含笑,眼里的温度却是瓦上霜。“别忘了,你现在是我的契约人。嵬昂大人,说到底我就是个生意人,这么多年的利息,我会让你一并奉还。”

嵬昂死死抿着唇,胸腔急促起伏。良久,突然冷笑,“九时墟能有多清高?不还是一样利用亡魂来行事?九时墟店主?呵,说到底就是满嘴仁义道德的伪君子!”

他抬起下巴,目光里的狠辣不掩饰了,“不管你是谁,胆敢坏我大事者,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行临微微一笑,“我奉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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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能确定下来,姜承安不是嵬昂的人,或者说表面上受嵬昂控制,实则行事有自己的目的。”

距离迎璃大典还有个把时辰,四人回了踏星阁,茶室之中,来分析嵬昂的情况。

经过短暂的照面,行临已经完全能敲定这点了。

“背后的力量。”乔如意捡出重点,“刚刚嵬昂说溜了嘴,他提到了亡魂,应该就是背后的力量,说明他以为我们是在跟背后的力量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