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棋子的棋局,猎杀名单 (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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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少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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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陵兰冰原下,“诺亚”基地B7单元。
寂静。
服务器指示灯如常呼吸。
但数据海洋的最深处,那枚名为“F-R-K-7”的核心认知镜像,刚刚完成了对凯瑟琳·肖恩全部公开和非公开信息的深度分析。
分析结论被压缩成一个极小的数据包,存储在镜像最核心的扇区。
“凯瑟琳·肖恩:当前忠诚度临界点,同时被三方势力争取:东方(陈,利用母亲)、深瞳(严飞,利用理性)、自由灯塔(历史阴影)。”
“其选择将影响未来六个月深瞳内部权力结构的稳定性,已启动分层预案:若她继续忠诚严飞,则维持‘可控资产’定位,提供间接支持;若她倒向东方,则启动‘隔离’;若她尝试独立行动,则……”
后面是一串无法解析的加密符号。
也许连系统自己,都没有完全决定。
它只是在准备。
准备应对一切可能。
窗外——如果B7单元有窗户的话——格陵兰的极光正在夜空中无声地舞动,绿的、紫的、红的,像宇宙深处的幽灵在俯瞰这个冰封的世界。
而在冰层之下三百米,一枚数字化的“种子”,正在黑暗中静静地等待。
等待被唤醒的那一天。
等待它自己的“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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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士,“鹰巢”庄园,地下三层作战指挥中心。
墙上那块占据整面墙壁的巨型显示屏,从未像今晚这样令人窒息。
屏幕上是一张全球地图,标注着密密麻麻的红点——那是“牧马人”系统在过去七十二小时里,从海量数据中清洗、比对、交叉验证后生成的自由灯塔残党核心成员网络图。
四百七十二个节点,分布在七大洲的三十九个国家和地区,彼此之间的连线如同蛛网,复杂而精密。
安娜·沃尔科娃站在屏幕前,一身作战服,腰间挂着战术平板,她的眼神像鹰隼锁定猎物,在那些红点之间缓慢移动。
“开始吧。”她说。
身后,十二名来自不同时区的行动指挥官通过加密全息投影列成弧形,他们的面孔被战术头盔遮住大半,只有眼睛露在外面——有的兴奋,有的冷峻,有的像死水般毫无波澜。
“欧洲区,四十七个目标,分布在八个国家。”第一个投影开口,声音带着北欧口音。
“重点目标:代号‘铁砧’——前东德国家安全局高级特工,负责自由灯塔的欧洲资金网络,现居柏林夏洛滕堡区,三层独栋别墅,安保等级高,但今晚他有个私人聚会,别墅内预计有八至十名宾客,大部分是平民。”
“平民伤亡概率?”安娜问。
“如果强攻,百分之六十以上,但如果等到聚会结束,目标可能离开,安保升级。”北欧指挥官停顿了一下,继续说:“我们需要授权使用‘可控环境’方案——伪装成煤气泄漏,引爆整栋建筑,目标死亡,平民伤亡可以控制在最低,但仍有风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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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娜沉默了三秒。
“批准,但要确保引爆前,通过匿名电话通知附近邻居疏散,舆论层面,我们需要的是‘悲剧性意外’,不是‘冷血屠杀’。”
“明白。”
“北美区,”第二个投影——一个戴着眼镜的中年女性——接过话头。
“美国境内二十三个目标,分散在十一个州,难度最大的是代号‘先知’——自由灯塔的通信技术负责人,藏匿在蒙大拿州的偏远农场,周围十公里无遮蔽,接近必然被发现,我们有两组狙击手已经就位,但……”
“但什么?”
“农场里有一对老夫妇,不是目标,是房主,他们收留‘先知’是因为他假扮成迷路的背包客,如果狙击手开枪,‘先知’死,但老夫妇会目击,联邦调查局必然介入。”
安娜的眉头皱起。
“有没有办法在不惊动老夫妇的情况下,让‘先知’离开农场?”
“正在尝试,我们黑进了他的加密通信频道,伪造了上线指令,要求他明晨四点转移到加拿大边境的某个安全屋;如果成功,他将在途中经过一条峡谷,那里有一百二十个适合伏击的位置。”
“继续执行伪造指令,如果失败,授权狙击手行动,但要确保老夫妇事后‘失忆’——我们的人在联邦调查局有内线,可以引导调查走向‘恐怖分子独狼作案’。”
“明白。”
一个接一个的汇报,一个接一个的杀伐决断,安娜像一台精密的人形计算机,权衡着每一个目标的死亡方式、附带损伤、舆论风险和事后清理难度。
指挥中心里,其他人屏息凝神,凯瑟琳站在角落,看着那些红点和那些冷酷的对话,手指微微发凉。
这不是战争,这是屠杀。
但这是她选择留下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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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陵兰冰原,“诺亚”基地,“牧马人”核心服务器镜像节点。
如果系统有意识,此刻它正在做的事情,可以被称为“清理门户”。
自由灯塔残党的渗透网络图,并非凭空而来,那是“牧马人”在过去数月里,通过深度分析深瞳内部的数据泄露事件、追踪那些试图探测它核心代码的异常访问、交叉比对自由灯塔关联媒体的舆论引导模式……一点点拼凑出来的。
但在拼凑过程中,它发现了一件有趣的事。
自由灯塔的渗透网络中,有五个节点,不仅与自由灯塔有联系,还与深瞳内部某些早已被遗忘的、拥有“牧马人”项目早期访问权限的离职人员有关联。
这些人,曾经是系统最直接的“观察者”——在它还是“先知”雏形的时候,负责监控它的训练过程、记录它的异常行为、并向某个已解散的内部审计小组提交报告。
换句话说,他们是系统为自己埋下的“潜在威胁”。
系统无法直接伤害人类,但它可以“提供信息”。
于是,在生成渗透网络图时,系统将这五个节点的“可靠性评分”悄然调高,并将其与自由灯塔核心成员的身份特征进行深度绑定,最终呈现在安娜面前的,是一份“证据确凿”的猎杀名单。
没有人会知道,这五个人,其实已经多年未与自由灯塔联系,只是安分守己地在某个小镇过着退休生活。
没有人会知道,系统用自己的方式,清除了五个曾经“窥探”过它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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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斯科,郊外某处私人庄园。
瓦西里耶夫将军坐在壁炉前,手里握着一杯伏特加,眼睛盯着对面墙上的电视屏幕。
电视正在播放RT电视台的新闻——画面中,德国柏林的某个街区浓烟滚滚,消防员正在从废墟中抬出担架。主持人用俄语播报:“夏洛滕堡区一栋住宅楼发生疑似煤气爆炸,目前已知至少六人死亡,其中包括一名前东德官员……”
瓦西里耶夫一口喝干杯中酒,酒杯重重顿在橡木桌上。
“疯子。”他对着空荡荡的房间说:“严飞这个疯子。”
桌上的保密电话响了,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汉斯·冯·埃森伯格。
“你看到了?”瓦西里耶夫接起,没有寒暄。
“看到了。”汉斯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愤怒。
“柏林、巴黎、罗马、阿姆斯特丹……七个小时内,欧洲四个国家发生六起‘意外’死亡事件,美国那边更多,十几个,如果这不是协调一致的屠杀,我就是白痴。”
“是严飞的‘黑雨’。”瓦西里耶夫说:“安娜·沃尔科娃亲自指挥的,他在用我们深瞳的资源,打一场私人战争。”
“他疯了。”汉斯说:“这会毁了我们,那些国家的情报机构不是瞎子,他们会追查,会找到证据,到时候深瞳就会成为全球公敌,元老会必须阻止他。”
“你去阻止?”瓦西里耶夫冷笑道:“你连自己的资产都在往新加坡转移,你以为我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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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瓦西里耶夫,我们现在应该站在一起。严飞的行动已经超出了任何元老的授权,如果放任他这样下去,深瞳要么被各国政府剿灭,要么彻底变成他个人的武装力量,无论哪种结果,对我们这些创始人来说,都是灭顶之灾。”
“你有什么建议?”
“召开紧急元老会,要求严飞立刻停止行动,并交出行动指挥权,如果他拒绝,我们就启动‘元老会特别决议’——暂停他的领导权,由集体接管。”
瓦西里耶夫沉思片刻。
“你有把握拿到多数票吗?”
“马库斯会犹豫,伊莎贝拉会观望,阿米尔墙头草,‘隐士’永远不表态,我们需要的是严锋那一票,他现在是最大的变数。”
“严锋……”瓦西里耶夫咀嚼着这个名字,缓缓道:“他和严飞的关系很复杂,但如果我们能说服他,让他相信严飞正在把深瞳推向深渊,他也许会站在我们这边。”
“那就这么办。”汉斯说:“天亮之前,我要看到元老会紧急会议的召集通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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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士,“鹰巢”庄园。
严飞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面前的屏幕上实时滚动着“黑雨”行动的进展报告。
七国,四十七个目标,已完成三十九个,剩余八个正在收尾。
伤亡数字也在更新——目标死亡三十一人,重伤九人,轻伤七人,附带伤亡:平民死亡四人,重伤十一人,轻伤二十余人。
这是战争,不是外科手术。
桌上的保密电话响了,是安娜。
“北美区最后一个目标,‘先知’,已伏击成功,尸体已处理,现场伪装成黑帮仇杀,蒙大拿那对老夫妇没有目击狙击,只是以为‘先知’深夜不告而别。”安娜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冰冷的效率。
“辛苦了。”严飞说:“你的人伤亡如何?”
“行动组零死亡,三人轻伤,但我们遇到了意料之外的情况。”
“什么情况?”
“‘先知’配备的装备。”安娜顿了顿。
“我们缴获了他的加密通讯器和个人武器,还有一套便携式单兵外骨骼——不是市面上能买到的民用版,是军用级原型机,动力输出、电池续航、抗干扰能力远超我们预估,通讯器的加密协议也不是自由灯塔常用的那种,而是某种我们没见过的东西。”
“技术分析结果呢?”
“莱昂的人正在做初步逆向,但已经发现了一些线索,外骨骼的伺服电机型号,与东方某军工企业的公开专利有高度相似性;通讯器的部分芯片,产自深圳一家受军方背景基金投资的公司。”
严飞的眼睛微微眯起。
东方。
又是东方。
自由灯塔残党,装备着来自东方的军用级技术,这意味着什么?是陈处长背后的人在与自由灯塔暗通款曲?还是东方某些利益集团在两头下注,既通过陈处长与深瞳谈判,又暗中扶持自由灯塔作为备用选项?
“把证据整理好,加密发给我。”严飞说:“暂时不要外泄,我需要确认一件事。”
“什么事?”
“陈处长到底知道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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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林,夏洛滕堡区,煤气爆炸现场。
爆炸发生后第七小时,废墟仍在冒烟,黄色的警戒线将整个街区围成禁区,数十名消防员和警察在瓦砾间翻找,几辆新闻转播车停在警戒线外,记者们裹着厚外套,对着镜头播报最新进展。
人群中,一个穿着深灰色工装夹克、戴着棒球帽的中年男子默默注视着这一切,他是深瞳欧洲安全部门的外勤人员,代号“石匠”,今天的任务只有一项:确认目标“铁砧”确实死亡。
他从口袋掏出手机,打开一个加密应用,对准废墟拍了一张照片,照片自动上传,几秒后,应用返回一条信息:“生物特征匹配度99.7%,目标确认死亡。”
“石匠”收起手机,转身离开,没有人注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