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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个:你今晚‘意外死亡’,车祸,溺水,或者心脏病突发,我们会伪造现场,给你一个新的身份,送你和家人去一个安全的地方——可能是新西兰,也可能是乌拉圭;奥尔加的医疗我们会继续负责,但你们从此不能与任何人联系,不能使用真实姓名,不能出现在公共记录中,你在这个世界上‘死了’。”

“假死……”米沙喃喃。

“选一个。”严飞说:“现在。”

走廊里安静得可怕,米沙能听到自己粗重的呼吸声,能听到病房里呼吸机的声音,能听到远处电梯到达的叮咚声。

他想起女儿的脸,想起妻子生病前笑的样子,想起他们在基辅的老公寓,想起第一次见到严飞时,那个男人说:“深瞳不是慈善机构,但我们会保护自己人。”

他曾经是“自己人”。

现在不是了。

“如果我选第一个,”米沙最终说:“你们怎么保证不会在事情结束后……处理掉我?”

“因为我们可能需要你更久。”严飞坦诚地说:“选举结束只是开始,深瞳和自由灯塔的战争会持续很多年,一个深入对方内部的棋子,价值无法估量。”

“但如果我暴露了呢?”

“那你会真的死。”严飞说:“但我们会在那之前,尽可能保护你家人。”

米沙闭上眼睛,他想起那些夜晚,他偷偷登录系统,复制文件,加密发送,每次点击发送键时,手心都在出汗,他告诉自己是为了妻子,但内心深处知道:他在背叛那些信任他的人。

莱昂,维克多,安娜……他们把他当兄弟,当朋友。

“我选第二个。”米沙睁开眼睛,“假死消失。”

严飞挑了挑眉,似乎有些意外:“为什么?”

“因为我累了。”米沙苦笑道:“我不想再活在两个世界里,不想每天醒来都担心今天会不会暴露,不想看到莱昂时还得假装一切正常,而且……奥尔加应该在一个安静的地方养病,不是在这场战争的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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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飞看了他很久,然后点头:“好,那么程序如下:今晚你会‘心脏病突发’,救护车会来,但途中你会‘抢救无效死亡’,尸体会送进太平间,然后被调包,真正的你会被麻醉,和你的家人一起,用私人飞机送往准备好的地点,整个过程需要十二小时,你能接受吗?”

“我女儿……”

“会有女性特工全程陪伴,解释‘爸爸生病了,我们要去一个能治好他的地方’,她会得到专业的心理支持。”严飞顿了顿,“米沙,这是你最后一次以这个身份做决定,之后,你就是另一个人了。”

米沙深吸一口气:“我需要和奥尔加道别吗?”

“可以说几句话,但不能透露计划,她现在的身体状况,不能承受剧烈情绪波动,我们会安排她在新地方醒来后,有专人解释。”

米沙点头,他转身,轻轻推开病房门。

奥尔加还在睡,他走到床边,俯身,在她额头上轻轻一吻。

“我爱你。”他低声说:“我会一直爱你,不管发生什么,记住这一点。”

他转身离开,没有回头。

走廊里,严飞在等他。

“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

严飞对那两个人点了点头,其中一人拿出一支微型注射器,动作熟练地扎进米沙的颈侧。

“这是温和的麻醉剂,会让你像心脏病发作。”那人说:“十五秒后起效,你会失去意识,醒来时,已经在飞机上。”

米沙感到一阵眩晕,他靠着墙,慢慢滑坐到地上。

视野开始模糊,最后看到的画面是严飞俯视他的脸,那双深黑色的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失望,只有……某种复杂的情绪。

也许是怜悯。

也许是理解。

然后黑暗吞噬了一切。

...........................

帕洛阿尔托,工作室,早上6:30。

莱昂盯着新闻推送,手指冰凉。

突发新闻:深瞳科技公司高级工程师米哈伊尔·彼得罗夫,凌晨因突发心脏病,在送往医院途中不幸去世,享年三十七岁,公司发言人称,彼得罗夫长期超负荷工作,为公司的技术突破做出了重要贡献……

配图是米沙的证件照,微笑,年轻,充满活力。

“他死了。”米娅在旁边小声说,声音在发抖。

莱昂没有说话,他调出系统,米沙的账户状态已经变为“永久离线”,最后登录时间,永远停留在凌晨一点二十三分。

工作室的门再次被推开,严飞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个加密硬盘。

“假情报包准备好了吗?”他问,声音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

莱昂僵硬地点头:“准备好了,包含肖恩接下来四周的‘完整行程’,其中三个地点是陷阱——我们在那些地方有完全控制权,可以反向追踪任何试图监视或攻击的人;还有‘政策重点’,其中一项关于银行业监管的改革提议,里面嵌入了算法追踪代码,任何复制或转发都会留下数字指纹。”

严飞接过硬盘,插入自己的电脑,快速浏览。

“很好。”他说:“这个硬盘会被‘意外’留在米沙的办公室抽屉里,夹在一堆旧文件中,自由灯塔的人会来搜查他的遗物——这是标准程序,他们会认为这是米沙留下的最后情报。”

“但他们会相信吗?”米娅问。

“他们会交叉验证。”严飞说:“我们会通过其他渠道‘泄露’一些辅助信息,与硬盘里的内容部分吻合,当他们发现部分情报确实准确时,就会相信整个包裹是真的。”

他拔下硬盘,递给身后的人。

“莱昂,米娅,”严飞转向他们,“今晚的事,永远不要对任何人提起,米沙是因病去世,是令人痛心的损失,明白吗?”

两人点头。

“现在,回去工作。”严飞说:“战争还在继续,我们失去了一个战友,但赢得了新的武器。”

他离开工作室。

莱昂坐在椅子上,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他看向米沙曾经的工作站——屏幕上还贴着一张奥尔加和女儿的照片,三个人在公园里笑得很开心。

“你说他会怎么选?”米娅突然问。

莱昂看向她:“什么?”

“严先生给了他选择,对吧?我了解严先生,他不会直接处决,会给选择。”米娅的声音很轻,“所以米沙选了哪条路?”

莱昂看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我不知道。”他最终说:“但我觉得……无论选了哪条路,他都已经离开了。”

窗外,天色渐亮。新的一天开始了。

但在某些人心里,有些东西永远停在了这个夜晚。

背叛者的夜晚。

而这场战争,已经吞噬了第一个祭品。

还会有更多。

............................

俄亥俄州,哥伦布市,退伍军人纪念馆外广场,下午4: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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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像潮水一样涌动着,三千人,也许四千人,挤在临时搭建的舞台前,手里挥舞着标语牌——“肖恩:真正的领袖”“美国需要治愈”,九月的阳光还很烈,空气里混合着汗味、防晒霜和烤热狗的气息。

科林·肖恩站在讲台上,袖子卷到小臂,领带松松地挂着,他已经讲了二十分钟,关于就业,关于医保,关于“重建这个国家破裂的信任”,人群的情绪被调到了高点,每句话都引来掌声和呼喊。

亨利·格罗特站在舞台侧面,看着实时民调数据在平板上跳动——现场观众的正面反应率87%,网络直播观看人数突破一百二十万。

很好,一切都按计划进行,俄亥俄是这个锈带州的关键,拿下这里,超级星期二就稳了一半。

让-吕克站在舞台后方阴影里,耳朵里塞着通讯耳机,眼睛像扫描仪一样扫视着人群。

回声小队的另外三人分布在人群边缘,每个人负责一个九十度扇区。他们昨晚已经排查过整个广场,清除了三个可疑包裹,拘留了一个携带弹簧刀的精神不稳定者,一切干净。

太干净了,让-吕克不喜欢这种感觉,在战场上,安静往往意味着埋伏。

肖恩的演讲进入高潮部分:“……所以我问你们:我们是继续相信那些让我们分裂、让我们恐惧、让我们互相仇恨的声音,还是站起来说——够了!我们值得更好的!”

掌声雷动,人群开始有节奏地呼喊:“肖恩!肖恩!肖恩!”

就在这一片喧嚣中,让-吕克的耳机里传来最右侧队员急促的声音:“九点钟方向,距离八十米,红帽子男人,手在包里——”

让-吕克立刻转头,人群中间,确实有个戴红色棒球帽的男人,三十多岁,穿着普通,手伸进斜挎包里,但周围的人都在欢呼,没有人注意。

“靠近确认。”让-吕克下令,同时自己开始向舞台前方移动。

但太慢了。

红帽男人的手从包里抽出来,不是枪,是个黑色的长方形物体——像是对讲机,或者遥控器。

他按下按钮。

不是爆炸。

是灯光。

广场四周的探照灯突然全部熄灭,同时,舞台上方的音响发出刺耳的啸叫,人群瞬间混乱,有人尖叫,有人蹲下,有人盲目推搡。

“掩护!”让-吕克吼道,冲向肖恩。

但灯光熄灭只有两秒。备用发电机启动,光线恢复。

就在光线切换的那一刹那,枪声响起。

不是狙击步枪的尖啸,是手枪的沉闷爆响。三声,急促,几乎连在一起。

肖恩的身体猛地一震,像被重拳击中,他踉跄后退,左手捂住右肋,鲜红的血从指缝间涌出来。

人群彻底炸了,尖叫声,哭喊声,推挤踩踏。

让-吕克已经扑到肖恩身边,用身体挡住可能的后续射击,另外两名队员冲向枪声来源——人群左后方,一个穿着夹克的男人正在扔掉手枪,转身逃跑。

“抓住他!”让-吕克对着耳机吼,同时检查肖恩的伤口,子弹从右肋侧面擦过,撕裂了肌肉,但似乎没有伤及内脏。出血严重,但暂时不致命。

“医疗包!”他朝后台喊。

伊莎贝拉已经冲上来,脸色惨白但手很稳,她撕开肖恩的衬衫,用止血纱布按压伤口,肖恩的脸色发白,嘴唇紧抿,但意识清醒。

“摄像头……”他嘶哑地说。

亨利明白了,立刻对直播导演喊:“不要切断信号!继续直播!”

这是个疯狂的赌博,但亨利知道,这一刻的画面,价值千万张选票。

舞台上,肖恩推开让-吕克,挣扎着站起来,血已经浸透了他的白衬衫,在腹部染开一大片刺目的红。但他站直了,对着话筒,声音因为疼痛而颤抖,但足够清晰:

“看!”他对着镜头,也对着混乱的人群,“这就是他们做的!当话语无法战胜我们,他们就动用子弹!”

人群渐渐安静下来,所有人看着他,看着那个流血但依然站立的人。

“但我不会倒下。”肖恩说,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因为你们不会倒下,因为这个国家不会倒下。”

他伸出手,指向镜头:“告诉那些躲在阴影里的人:你们的子弹,只会让我们的决心更坚定,你们的暴力,只会让我们的声音更响亮。”

然后他的腿一软,倒了下去,让-吕克和伊莎贝拉接住他,抬向等候的救护车。

直播画面最后定格在舞台上那一摊血,和人群寂静的、愤怒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