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 坎杜格的篝火,里海的月光 (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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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着,而且在阿斯塔纳开了家贸易公司,专门做里海到欧洲的货物转运。”陈默调出资料。
“表面上是合法生意,但我们的人发现,他的公司经常运输一些‘特殊货物’——加密通讯设备、无人机零件、甚至小型武器。”
纳吉布握紧拳头:“他在帮美国人走私?”
“更复杂。”陈姆放大一张照片,沉声说:“看看这个和他见面的人。”
照片上,塔里克在阿斯塔纳的一家咖啡馆里,对面坐着个穿西装的白人男子;照片很清晰,能看清那人的脸——是格雷森。
“他?”卡西姆眯起眼睛,冷声道:“那个美国将军?”
“前将军,现在身份是斯坦福大学的访问学者、能源顾问。”陈默说:“格雷森上个月去了斐济,这周突然出现在阿斯塔纳;而塔里克的公司,刚拿到一份美国国务院下属机构的‘物流服务合同’。”
帐篷里一片沉默,炉火噼啪作响,外面的歌声和笑声显得格外遥远。
“他们想干什么?”哈桑问。
“还不清楚。”陈默收起平板,严肃道:“但严总让我提醒各位:里海新约签署了,但游戏没有结束;美国不会轻易放弃这个地区,他们会用新的方式——商业、情报、文化渗透;塔里克可能只是个开始。”
卡西姆慢慢喝了口奶茶,然后说:“一年前,我们烧了他们的旗,选择了自己的路;现在路走通了,他们又想回来;但这一次,”他看着陈默,冷声道:“我们不是一年前的我们了。”
“对。”纳吉布站起来,高声说:“自卫队现在有五百人,全部经过正规训练,装备精良;我们在山谷里布设了预警系统,在边境有了望哨,在阿斯塔纳有眼线;他们敢来,我们就敢打。”
“不。”卡西姆摇头道:“不是打,是防;我们要做的是守住已经得到的东西——自由、尊严、未来;但这需要智慧,不只是勇气。”
他看向陈默:“告诉严飞先生,坎杜格永远不会忘记朋友,也永远不会背叛誓言;但如果敌人换了面孔,换了武器,我们可能需要新的...工具。”
“什么工具?”
“比如,”卡西姆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一个懂得国际法、懂得商业规则、懂得如何用文件而不是子弹保护自己的年轻人;比如,送更多像莱拉这样的孩子去北京、上海、新加坡学习;我们需要的不只是医生和战士,还需要律师、商人、外交官。”
陈默明白了,老人看得比谁都远——军事胜利只能赢得一时,真正的长久安全,需要全方位的实力。
“深瞳可以资助十个全额奖学金名额。”他当即承诺道:“专业任选,学成后是否回来也自愿,但我们相信,大多数孩子会像莱拉一样,带着知识和牵挂回家。”
莱拉在门口用力点头,眼睛湿润。
正事谈完,酒才真正开始喝,大碗的马奶酒在人群中传递,烤全羊的香气弥漫山谷。陈默被拉着加入舞蹈,笨拙地跟着节奏踏脚,引来阵阵善意的笑声。
纳吉布突然跳上中央的木台,举起一个扩音器:“安静!安静一下!”
人群渐渐安静下来。
“按照传统,独立日庆典上,要有勇士展示力量。”纳吉布扫视全场,高声道:“但今天,我们不比谁打架厉害,不比谁枪法准,我们比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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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挥手,十几个年轻人抬着三张长桌上来,每张桌上都摆着奇怪的设备:第一桌是电脑和电子元件,第二桌是机械零件和工具,第三桌是化学试剂和玻璃器皿。
“技术竞赛!”纳吉布大声宣布道:“第一项,无人机障碍赛!第二项,太阳能板组装速度赛!第三项,水质检测准确性赛!参赛者不限年龄性别,获胜者奖金...五百美元!”
人群炸开了锅,年轻人摩拳擦掌,老人好奇地围上去,孩子们在桌子间穿梭。
陈默站在卡西姆身边,看着这一幕,心中感慨万千。一年前,这些年轻人手里拿的是枪,眼里是仇恨和迷茫。现在,他们讨论的是电路、齿轮、化学公式。
“变化很大,对吗?”卡西姆轻声说。
“不敢相信。”陈默诚实地说:“我以为至少需要五年...”
“因为希望是最好的肥料。”老人望着在人群中穿梭指导的莱拉。
“你知道吗,陈,这三年我明白了一件事:真正的独立不是没人管你,而是你有能力选择谁管你、怎么管你;深瞳给了我们选择的能力,而不是替我们选择。”
这时,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端着一碗热汤走过来,递给陈默。是巴特尔的母亲,那个失去儿子的老人。三年过去,她脸上的悲伤淡了些,多了些平静。
“喝吧,孩子。”她用生硬的汉语说:“谢谢你,让我另一个儿子(指纳吉布)活着,还成了英雄。”
陈默双手接过碗,眼睛发热。他想起三年前那个扑在棺椁上哭泣的姐姐阿依努尔,想起海葬那天冰冷的雨。
“该说谢谢的是我们。”他用当地语说:“是你们的勇气,改变了这片土地。”
老妇人摸摸他的头,像对待自己的孩子,然后转身消失在人群中。
竞赛进入了高潮。
无人机在夜空中穿梭,画出蓝色光轨;太阳能板在年轻人手中快速成型;化学实验冒出彩色的烟雾。获奖者被欢呼着抛向空中,奖金当场发放——不是现金,是深瞳教育基金的代金券,可以在联盟任何学校、图书馆、技术培训中心使用。
“这是严总的主意。”陈默对卡西姆解释道:“他说,钱会花完,但知识和技能永远属于自己。”
“聪明。”卡西姆微笑道:“比直接给钱聪明多了。”
夜深了,篝火渐弱,年轻人还在跳舞,老人和孩子陆续回帐篷休息。陈默和卡西姆坐在火边最后一点余烬旁,分享一壶茶。
“南太平洋很远吧?”卡西姆突然问。
“很远,坐飞机要十几个小时。”
“危险吗?”
“和这里一样危险,但方式不同。”陈默望着跳动的火苗,轻声说:“那里没有枪炮,但有更复杂的游戏规则,美国人用军舰和美元,我们用学校和医院,但本质一样——争夺人心,争夺未来。”
卡西姆沉默片刻,然后说:“告诉严飞,如果需要,坎杜格的战士可以去任何需要他们的地方;不是为了钱,是为了还人情,也是为了...让我们的年轻人看看更大的世界。”
陈默转头看他:“您舍得?”
“舍得。”老人目光坚定道:“雄鹰不飞出山谷,永远不知道天空有多大;我们的孩子已经学会了守护家园,现在该学学如何在一个更大的世界里生存;而且...”
他顿了顿,沉重地说:“如果我们只守在这里,等敌人从海上、从空中、从网络上来时,我们就太被动了;最好的防守,是知道敌人在哪里、想什么、会做什么。”
陈默肃然起敬,这位六十八岁的老人,用最朴素的语言,说出了最深刻的战略思想。
“我会转告严总。”他郑重承诺。
最后一根木柴燃尽,火苗化作几点火星,升向夜空,与繁星融为一体。
卡西姆站起身,拍拍身上的灰:“该睡了,明天你要去新学校剪彩,还要看纺织厂的选址,忙得很。”
两人走向帐篷区,经过医疗中心工地时,陈默看到莱拉和几个年轻人还在灯下讨论什么,桌上铺满了设计图纸。
“他们在干什么?”
“设计新的医疗无人机。”卡西姆语气骄傲道:“莱拉说,有些偏远牧区马车进不去,病人出不来;她想弄个能送药、能紧急转运的无人机,深瞳的技术人员正在帮他们。”
陈默停下脚步,看着灯光下那些年轻的面孔。一年前,他们可能连无人机是什么都不知道,现在,他们在设计、在创造、在解决实际问题。
这就是改变,不是来自外部的施舍,而是来自内部的觉醒。
“卡西姆长老。”他轻声说。
“嗯?”
“自由,”陈默看着老人的眼睛,郑重地说:“是需要永远守护的财富,但你们已经找到了最好的守护方式——不是用围墙把自己围起来,而是让每个孩子都长出翅膀。”
卡西姆笑了,那是历经沧桑后最通透的笑:“翅膀是你给的,陈,但怎么飞,飞去哪,是他们自己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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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拥抱了陈默最后一次,然后转身走向自己的帐篷,背影在月光下拉得很长,但步履坚定。
陈默站在原地,听着山谷里隐约传来的歌声,闻着空气中残留的烤肉香和松木烟味,感受着脚下这片三年间从战火中重生的土地。
他打开加密通讯器,给严飞发了条信息:“坎杜格已站稳,翅膀硬了,准备飞向更大的天空;自由在此扎根,且会自我生长,陈。”
发送。
远处山脊上,最后一盏太阳能路灯熄灭。但东方的天际,启明星已经亮起。
新的一天,即将开始。在这片古老的土地上,在这群重新学会飞翔的人心中,自由的故事,才刚刚写下第一章。
而陈默知道,这样的第一章,正在世界的许多角落,以不同的语言、不同的方式,被不同的人书写着。
深瞳要做的,不是书写这些故事,而是给那些愿意书写的人,一支笔,一张纸,和足够的灯光。
仅此而已!但有时,这已经足够改变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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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海的夜风带着咸涩的水汽,吹过巴库郊外那座临崖而建的现代风格庄园。玻璃幕墙外,月光在漆黑的海面上铺开一条破碎的银路,仿佛通往某个不可知的未来。
严飞凭栏而立,指尖的雪茄燃着一点暗红。
他身后的大厅里,水晶吊灯下流动着香槟、低语和精心克制的野心——深瞳组织全球三十七位核心委员,今夜到了二十九位。
这是里海战略全面胜利后的第一场庆功宴,但空气中除了胜利的味道,还弥漫着某种紧绷的东西。
“管道实际控制份额已经达到百分之六十八,比上周预测高出三个点。”
说话的是能源委员会主席赵玮,五十岁,秃顶,说话时习惯性推眼镜。他站在严飞右侧半步的位置,手里的平板电脑屏幕亮着复杂的数据图表。
“阿塞拜疆政府今天下午签署了补充协议,允许我们增持国家油气公司百分之五的股权;哈萨克斯坦那边……老伊万出了大力。”
严飞没有回头,只是吐出一口烟雾:“老伊万要什么?”
“克里米亚港口两个泊位的优先使用权,外加……”赵玮停顿半秒,“他女儿明年进苏黎世联邦理工学院的推荐信。”
“给他。”
两个字,轻描淡写。严飞的目光仍然落在海面上。远处有艘油轮正缓缓驶离港口,甲板上的灯光像散落的星。
“安全协议呢?”他问。
这次回答的是个女人。安娜·索科洛娃从阴影中走出来,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四十出头,金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深灰色西装套裙剪裁得能勒死人——深瞳安全委员会第一负责人,前俄罗斯对外情报局少校。
“部落武装的七位指挥官全部签署了永久协议。”她的英语带着轻微的斯拉夫口音,“我们提供训练、装备和每月固定资金,他们保障所有管道节点、储油设施和运输线路的安全;如果遭遇第三方攻击……包括国家行为体的军事行动,他们会启动‘蜂群协议’。”
“蜂群协议。”严飞重复了一遍,终于转过身来。
他的脸在月光下半明半暗。四十五岁,亚洲面孔,鬓角有几缕灰白,眼睛是那种能吞没光线的深黑。
很多人第一次见他都会低估——这个身高一米七八、体型偏瘦的男人,怎么就是深瞳这个隐形帝国的掌舵人?
但只需要对视三秒,那种错觉就会粉碎。
“蜂群协议的内容是?”他问。
“自杀式袭击、绑架关键官员家属、对城市基础设施进行无差别破坏。”安娜的声音平静得像在汇报天气。
“每个指挥官都录了视频宣誓,如果背叛协议,视频会自动发送给他们的敌人、所在国政府,以及……他们的族人。”
严飞点了点头。不是赞许,只是确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