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六百二十九章 (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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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的木夷刺城深处,多处朱门高墙的豪宅与官邸,早已被鬼人与异兽笼罩在恐惧之中。最西侧的司法参军宅邸,原本厚重的朱红大门已被硬生生撞碎,门板断裂成数截,散落一地,上面布满了深深的爪痕与齿印,暗红的血迹顺着门板缝隙流淌,在门前的青石板上凝结成痂。
数只面目狰狞的鬼人,正凭借灵活的身形,攀爬在宅邸的飞檐之上,它们身形瘦削,肌肤呈青灰色,双眼浑浊却透着嗜血的凶光,指尖锋利如刃,指甲泛着诡异的乌光,时不时俯身,将院内奔逃的仆役一把抓上屋檐,尖利的爪牙瞬间撕裂对方的喉咙,鲜血喷涌而出,顺着瓦片滴落,在地面砸出点点血痕。
院内的空地上,两头长满骨板、尖刺与裂齿的畸变异兽,正疯狂地冲撞着廊柱与屋舍,厚重的廊柱被撞得摇摇欲坠,木质的屋梁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片刻后便轰然坍塌,扬起漫天尘土与木屑。异兽浑身覆盖着坚硬的骨甲,头颅呈流线型,口中布满锋利的獠牙,涎水不断滴落,散发出熏人的恶臭。
它们甩动着布满尖刺的尾巴,每一次抽打,都能将躲藏在边边角角里的仆役,连同遮掩的物件一起砸碎,又将驱赶出来的人类,迎面扑倒、烂腰咬住,抓挠的血肉稀烂,或是抽得骨断筋折,惨叫声戛然而止,随后便被异兽低头啃食,骨骼碎裂的脆响与异兽的低吼交织在一起,令人毛骨悚然。
虽然,还有一些藏在室内,堵死了门窗的零星护卫、家兵,或是仓促武装的壮仆们,操着各色家什,簇拥在惊恐万分的主人家眷身边。试图凭借砖石墙体带来的些许安全感;相互鼓舞着坚据下去,但也不过是回光返照一般的苟延残喘。很快,在他们头顶上沉重的脆裂踩踏声中,相对薄弱的房顶突然崩下一个缺口;露出鬼人狰狞的头颅……
而同在一条大街上,距离不远处的税司/转运分署,境遇更为惨烈。守卫在署衙内的兵卒,虽奋力抵抗,却根本不是鬼人与异兽的对手。在散落着死状凄厉的庭院和官房之间,三五成群身着铠甲的兵卒,在吹响的警哨声中,组成相互掩护的团体,奋起余勇挥舞着长刀、战剑和短矛、小圆盾,朝着扑来的鬼人冲杀去。
可这些鬼人身形迅捷,轻易便能避开刀锋连斩,反而在抵近纠缠之间,绕到兵卒身后,爪尖狠狠刺入其腋下铠甲的缝隙,硬生生将其血粼粼的器脏掏出,或又是抓住防护不及的后颈,当空撕裂开来,或者干脆硬接刀兵,任由其嵌入体内的同时,冷不防撕咬在脖颈上;一时间鲜血溅满了,士兵们的铠甲与地面。
更可怕的是,守候在后方的一只满头肉质须发的异兽,在时不时的抖动之间,落下成群蜿蜒窜走的漆黑线虫,悄无声息的越过地面障碍和满地尸骸,如同隐藏的涓涓溪流,朝着庭院和建筑中的活物窜去。一旦缠上人体,便会瞬间钻进皮下,受害者很快便浑身抽搐、凄厉惨叫,在拼命抓挠和满地打滚的痛楚中,失去了反抗能力。
另一处以奢华着称的富商豪宅内,一团团暗绿色的烟气,正顺着各处的缝隙涌入,将躲藏在建筑、花石和箱笼中的仆役、奴婢,像是烟熏老鼠一般的驱赶出来。而这些被熏染多了的人们,肌肤迅速枯败灰暗,失去了挣扎的力气,眼神空洞的颓然扑倒一地;甚至还有人转而朝着自己的同伴扑去,疯狂的撕咬、扑打着彼此,死死掐住对方的脖颈,扣入眼珠和鼻孔,将其窒息而亡。
而在豪宅的正厅内,一只身形硕长的多肢蛇兽,正攀附盘踞在房梁之上,惨白扭曲的足肢展开足有丈余,浑身覆盖着青黑色的块鳞,口中不断喷出粘稠的绿色涎液,落在桌椅上,瞬间将木质桌椅腐蚀成一滩半凝固的碎渣,落在人身上,更是瞬间消融、溃烂下大片血水,四散逃避却无路可逃的受害者,发出凄厉的惨叫,接二连三的被擒拿吞入腹中,化作了正在挣扎蠕动,却不断缩小的些许动静。
但在夜幕下的火光与声嚣中,抵抗和反影最激烈的,却是停居在木夷刺城内,迦南邦太守/邦主家族的别业。在充斥着东土风格的花树山石,与外域风范的方池流泉,本地特色的金桃椰林,杂糅而成的偌大庭院中;已经层叠交加的散落了一地,各种肤色、服饰与武器的尸体;其中既有黑衣蒙面的外来人,也有皮盔短甲的闯入巡兵,使用奇型武器的护卫,偶然夹杂着一具百孔千疮,宛如烂肉一般的异兽尸骸……
风卷残屑、纷飞迷蒙的长街之上,甲人循着惨叫声疾驰而至,寒雾虚影瞬间出现在司法参军宅邸的院内。瞬间锁定了那些肆虐的鬼人与异兽,周身霜气再度暴涨,化作一道道冰冷的气流,朝着妖邪们席卷而去。而距离最近的,正是一只正在啃食兵卒尸体的畸变异兽。
甲人身形一闪,手中凝聚出的骨镰狠狠挥落,锋利的镰刃瞬间如热刀剖脂,划破异兽坚硬的骨甲,黑色的血液喷涌而出,瞬间被霜气冻结成片片冰渣;几乎是毫无反应的断成两片。余下的异兽接连发出嘶吼,转身朝着甲人扑来,布满尖刺的尾巴狠狠抽向甲人,却被甲人轻易避开,骨镰再度挥出,轻松斩断了异兽的头颅,头颅落地的瞬间,便被霜气冻结成冰坨,轰然碎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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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也惊动了那些,正在建筑内肆虐屠戮的鬼人,像是炸窝的鸟雀一般,从门窗、缺口处奔窜而出;但甲人却瞬间雾化消失在远处,下一刻,如影随形地出现在,聚集在房顶上的鬼人人之间。如同一大团霜花般,骤然爆发开来的冻气,将它们染上了一层细碎的冰粒,动作和反应也随之变得滞涩。
闪烁的骨镰和大戟,横空绽放出细密的轨迹,也笼罩在距离最近的两只鬼人身上;像是将其镀上了一条条的白痕,又瞬间喷射、绽放出一股股腥臭的血雾;下一刻,循着这些细微的白痕,两只刚刚完成更进一步蜕变,却尚未来记得发动各自天赋反击的鬼人,就保持着这种僵直姿态,断裂成了一地污浊的碎肉。
余下的鬼人这才反应过来,拧动着肢体,化作突出的锥刺、裂空的爪刃、呼啸的肉锤,震动空气的尖啸,喷吐的酸液,从四面八方扑向甲人;却撞在甲人周身骤然爆发的霜气中,瞬间被冻结、迟缓,只扑中了一个空荡荡的虚影,就交相撞击、缠绕在一起;相互伤害着滚成一团,又顺势撞破檐角、滚落在地。
当这些鬼人重新爬起之际,视野中只有高高挥下的骨镰斩击……最后一只鬼人试图攀爬屋檐逃窜,却被甲人瞬间追上,铁钳般的手掌死死攥住鬼人的脖颈,轻轻一拧一抖,便听到骨骼碎裂的脆响,这只鬼人的身体瞬间瘫软下来,化作一滩抽搐的烂泥。
而在另一处宅邸中,那些无孔不入的漆黑线虫,在接触到甲人闪现爆发的冻气时,顿时就被牢牢的冻结在地面、墙柱上,又迅速的消融,化作一滩黑色的碎渣。而那些被线虫钻入体内,而饱受折磨、生不如死的兵卒,也随着那只满是肉须的异兽,被当空竖劈成两大片,花花绿绿的脏器流淌一地;顿时获得了某种解脱。
但余下的幸存者,甚至来不及看清,突然从天而降的救星面目;就被甲人远远的甩在了身后,只剩下一路被斩杀劈碎,又从房檐、瓦顶陆续跌坠下来,淅淅沥沥的腥臭血水和残肢断体。余下那些肆虐和杀戮不休的鬼人、异兽,无论藏身于屋舍的角落,还是攀爬在高墙之上,都无法逃脱甲人的追击,最终都化作碎肉冰渣,消融蒸腾在夜空中。
甲人一路追击,从税司/转运分署到富商豪宅,再到其他被袭击的官邸与宅邸;所过之处,霜气弥漫,形影穿梭,妖邪消亡。蜿蜒的多肢蛇试图穿堂钻缝逃窜,却被甲人甩出的骨戟,精准刺穿腹部,绿色的血液喷涌而出,又冻结成诡异的冰晶,不断的从体内突刺而出,最终只能从高耸的屋脊线重重坠落,砸穿、撞翻了一片亭台花石,便彻底不动,粗硕的躯干在渐渐萎缩、破裂,流淌出大片污血。
而在最后一处豪华园林中,江畋透过甲人那片灰白的视野,紧追着异类独有的生命体征与异常活性光斑,竟意外撞见一场多方势力混战的乱局——闯入其中的鬼人与异兽,竟连强势一方都算不上,在各方势力默契的合围之下,早已死伤殆尽、濒临覆灭,根本轮不到他操控甲人出手驰援。
夜色渐沉,木夷刺城的乱象仍在蔓延,城内外调集的兵卒与负隅顽抗的乱党厮杀未歇,但那些肆虐街巷的鬼人与异兽,经甲人精准追击屠戮,已然所剩无几。江畋操控着甲人,暂且驻足于一座损毁官邸的屋顶,锈红甲胄在零星火光下泛着暗沉冷光,周身缭绕的霜气渐缓,甲人眼中烁动的幽光也随之平复。
它低头俯瞰着脚下残破狼藉的城池,耳畔虽仍有零星惨叫与厮杀声传来,却再无半分鬼人与异兽的嘶吼。可隔空遥控着这一切的江畋,心中却无半分释然与自得,反倒萦绕着浓得化不开的疑惑——这些出没于城内的鬼人与异兽,太过分散,毫无章法可言,更缺乏统一的操控与合力,仿佛只是被人随意放出来搅乱局面的棋子,全无章法地肆意妄为。
不对,这绝非偶然,莫非,这从头到尾都是一场声东击西的戏码?目的便是为了分散、牵制城内各方势力的注意力,好让幕后之人趁机行事?那么,这些自安西都护府外逃的拜兽教余孽和分支,在境外蛰伏和隐藏了许久之后,公然现身的目的,又是如何图谋所大呢?江畋不由将视野投向了内城,地势最高的建筑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