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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船上,顾崇岳正在喝茶。

他面容保养得相当不错,穿一件暗金纹的长袍,腰间悬着巡察使的玉牌。

论修为,他的九阶人仙放在黑潮盟算不上出众,论身份,却足够让外海那些统领陪着笑脸说话。

“厉沉锋派来的迎宾船到哪了?”

一名亲卫答道:“按约定,应在半日后于水道西口接驾。刚收到传讯,厉统领已经亲自出港。”

顾崇岳放下茶杯:“他这回倒是殷勤。前些日子乌鲸角丢了整座内库,我还以为他连寿宴都办不成了。”

“听说已经从其他分舵借调物资,宴席不会耽误。”

“拿公家的东西给我办寿宴,他倒舍得。”

顾崇岳哼了一声,“等到了地方,让人把账册送来。寿宴归寿宴,分舵出了事,总得有人给我一个说法。”

他看向坐在窗边的灰袍老者。

“魏护法,前面可有异常?”

魏九川闭目感应片刻:“水下几道暗流倒比往年厉害。巡察使最好别催船,这里礁多,走稳一些。”

顾崇岳虽然在总坛里惯于发号施令,却不会拿自己的命跟地仙护法赌气。

一路顺顺当当,眼看就要抵达乌鲸角,越到最后,越没必要平白惹出麻烦。

然而话刚说完,船尾突然传来一声闷响。

外侧护卫船的前甲板轰然炸开,碎木和火光冲上半空,几名正在操纵阵盘的修士躲闪不及,当场被爆炸吞没。

那条船的船首往下一沉,护罩上的纹路接连熄灭。

“敌袭!”

几艘护卫船同时展开防护阵,楼船的舱门也迅速封闭,甲板上的人仙护卫各就各位。

水道顷刻间乱成一团,附近探路法器纷纷转向,试图寻找袭击来源。

魏九川向西南方望去,只见一块露出海面的青灰礁石上,站着一个身穿黑衣的年轻男人。

那人手里提着一把宽背长刀,脚边摆着一件小型阵器,阵器上的青色纹路正缓缓暗下去。

“黑潮盟的人,就这么点本事?”

“六阶人仙。”魏九川皱眉,“单凭他,怎么伤得了护卫船的阵枢?”

顾崇岳立刻看向随行阵师。

阵师脸色发白:“刚才的攻击沿着水下潮脉传过来,外侧护卫船被击中的地方恰好是阵法薄弱处。此人事先可能埋过引雷一类的法器。”

话没说完,楼船前方百丈的海面突然炸起一道水柱,护罩被震得嗡嗡作响。

船身在礁群间横了一下,险些偏离深水槽。

“巡察使,我去除掉此人。楼船防护阵不许收,任何人不得擅自离舱。若有异常,立刻放总坛示警符,我能感应。”

顾崇岳看着远处又一次亮起的阵纹,终于点头:“那便劳烦魏护法。无须生擒,别让他再回来骚扰船队。”

魏九川身形化作灰色遁光,破空而去。

萧若尘转身便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