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5章 我这是做梦吗 (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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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大爷的家,还是那般模样。
客厅里的地板是十几年前流行的实木款,被岁月打磨得泛着温润的柔光,却连一道明显的划痕都找不着,显然是被精心照料着。
浅灰色的布艺沙发套洗得有些发白,边角处甚至能看到细微的毛边,茶几是最普通的玻璃面,下面压着几张泛黄的老照片。
靠墙的位置摆着一个半旧的博古架,上面没有价值连城的古董,只有周大爷闲来无事养的几盆绿植,叶片郁郁葱葱,给这朴素的屋子添了几分生机。
整个家没有一丝奢华的装饰,简简单单,朴朴素素,和周大爷前几十年在长三角翻云覆雨的风光,完全是两个极端。
也许是见过了太多繁华,看惯了刀光剑影和尔虞我诈,周大爷如今是真的更喜欢这样平静的生活。
没有推杯换盏的应酬,没有勾心斗角的算计,每日晨起遛弯喝茶,午后晒晒太阳看看书听听戏,日子过得清淡,却也踏实。
以前赵山河在西安的时候,那些日子,屋子总有着说不完的话,暖意融融。
可自从赵山河去了上海,周大爷坐在这空荡荡的客厅里,看着对面空着的沙发,心里本以为又要回归到从前那种无聊而平静的生活。
毕竟他这一辈子,热闹是别人的,孤独才是自己的,早已习惯了独处。
却没想到,赵山河走后没几天,古灵精怪的朱丫头就经常来了。
从那以后,这屋子就再也没冷清过。
周大爷心里跟明镜似的,这都是赵山河交代的。
那孩子看着性子沉稳,不爱多说,心里却最是重情重义,走得再远,最放不下的肯定还是他这个老头子。
相比于赵山河的沉稳内敛,不苟言笑,朱丫头就颇为有趣。
也许是男人之间的相处本就带着几分克制和默契,而女人的陪伴则多了几分鲜活和热闹,再加上朱可心本身就活泼跳脱的性格,这日子便多了数不清的乐趣。
朱丫头每次来,从来都不会空着手。
有时候是带些新奇的小玩意儿,有时候会带些她觉得好吃的零食,有时候会教周大爷用各种社交软件。
偶尔心血来潮,朱可心还会扎着围裙钻进厨房,非要给周大爷露一手。
可惜她这位从小娇生惯养的大小姐,哪里懂什么柴米油盐,炒出来的青菜要么咸得发苦,要么淡而无味,煮的面条更是黏成一团,连她自己尝了一口都皱着眉头吐了出来。
可就算是这样,周大爷也乐在其中。
他会拿起筷子,把那些并不美味的饭菜吃进嘴里,笑着说比外面饭店的还香,看着朱可心眼睛亮晶晶的模样,心里满是暖意。
他这辈子,在外人眼里风光无限,是跺跺脚长三角都要震三震的顶级大佬,可对家人他亏欠的却是最多。
年轻的时候,一门心思扑在事业上,在刀光剑影里拼出一条血路,忽略了对妻子的陪伴,错过了孩子的成长。
以至于到了晚年,落得这般孤独落寞的境地。
他的亲儿子女儿,早就移民去了国外,这些年几乎断了联系,一年到头,连个电话都很少打,更别说回来看他一眼。
周云锦和常金柱这两个义女义子,虽然偶尔会回来西安,可因为那些陈年往事,因为他当年的固执和强硬,两人心里始终有着疙瘩。
他也知道自己理亏,却拉不下脸来软语相求,每次见面,总是冷着一张脸,说着硬邦邦的话,把人硬生生地推远。
这些,都是他一手造成的,怨不得别人。
也就是遇到赵山河以后,一切才慢慢有了转机。
因为赵山河的从中调和,因为赵山河的真诚相待,他才放下了心里的芥蒂,和周云锦、常金柱的关系渐渐缓和,偶尔也能坐在一起,心平气和地说几句话。
至于亲儿子女儿,这些年的隔阂太深,估计是很难扭转关系了。
不过周大爷从来都不会后悔。
人生向来如此,有得就要有失,有失就会有得,这世间没有谁能什么都占全。
他得到了曾经的权势和地位,就注定要失去寻常人家的天伦之乐。
如今失去了过往的繁华,却也得到了赵山河的孝顺,得到了朱丫头的陪伴,这就够了。
此刻,客厅里面的气氛,格外融洽。
周大爷依旧穿着简单朴素,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虽然脸上布满了岁月的沟壑,眼角的皱纹深如刀刻,却精神矍铄。
他坐在靠窗的单人沙发上,目光慈爱地看着盘腿坐在对面长沙发上的朱可心,听着她叽叽喳喳地吐槽赵山河。
朱可心今天穿了件米白色的雪纺长裙,裙摆上绣着细碎的白色栀子花,裙摆随着她盘腿的动作微微垂落,勾勒出她玲珑有致的身材。
上身搭了一件浅粉色的针织开衫,袖口微微收紧,露出一截白皙纤细的手腕。
她那头乌黑的长卷发松松地披在肩头,发梢带着自然的弧度,脸上没化浓妆,只涂了一层淡淡的口红,衬得肌肤胜雪,眉眼如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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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般打扮,褪去了平日里作为西部控股集团大股东千金的干练凌厉,多了几分仙气飘飘的柔美,活脱脱一个从画里走出来的仙女。
可此刻,这位仙女却一点形象都不顾,眉头皱成一团,小嘴撅得能挂住油瓶,满脸的委屈。
“周爷爷,你说赵山河是不是没良心啊?”朱可心边说边拿起茶几上的橘子,剥了皮塞进嘴里一瓣,腮帮子鼓鼓的。
“他去上海都两个多月了,也不知道一天天都在忙什么,对我爱答不理的,我看他肯定是变心了。”朱可心气鼓鼓的说道。
周大爷笑着帮赵山河圆谎:“傻丫头,山河那肯定是工作忙,他刚去上海肯定有一大堆事要处理,有时候顾不上看手机也是正常的。”
“忙?再忙能忙到连回一条消息的时间都没有吗?”朱可心不服气地撇撇嘴,拿起遥控器胡乱地换着台道:“我看他就是故意的,怕我缠着他!”
周大爷语气坚定的说道:“丫头,他不是那样的人。山河这孩子,心里有数,他要是不把你当回事,也不会特意托付你照顾我这个老头子了。”
朱可心沉默了片刻,手里的动作慢了下来,眼神里带着一丝怅然。
她拿起桌上的水杯,轻轻抿了一口,声音低了几分:“我就是觉得,他要是没去上海多好啊。咱们在西安,每天都能见面,我想找他了,随时都能找到,哪像现在,两个多月没见着人,连个视频都难。”
说到这里,她轻轻叹了口气,眼底的失落藏都藏不住道:“我也想过飞去上海找他,可又怕给他添麻烦。他在那边本来就够忙的了,我再跑过去,万一让他觉得烦,那就得不偿失了。”
周大爷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暗暗叹气,嘴上却依旧帮着赵山河道:“他怎么会觉得你烦?你要是真去了,他高兴还来不及呢。只是他现在肯定是身不由己,等他忙完手头的事,肯定会主动联系你的。”
朱可心抬眼看了看周大爷,又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沙发套的边角。
过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眼里带着几分疑惑问道:“周爷爷,我一直想问你,赵山河到底去上海干什么去了?”
“他现在可是西部控股集团的董事长,手里握着那么大的摊子,说撂下就撂下,非要跑到上海发展。上海真的有那么好吗?好到让他连自己的基本盘都不管了?”朱可心疑惑不已道。
周大爷放下手里的茶杯,目光望向窗外,眼神深邃,仿佛透过层层楼宇,看到了遥远的上海。
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道:“丫头,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人这一辈子,还是要多出去看看的。三秦大地虽然好,底蕴深厚,可终究还是太小了。只有站在更高的平台,才能看到更远的风景,才能走得更远。”
他转过头,看着朱可心,语气郑重道:“如果没有更好的前途,没有必须要做的事,山河肯定不会轻易离开西安的。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西安对他意味着什么。”
朱可心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随即又皱起眉头,无奈道:“话是这么说,可外面的传言都快传疯了。”
“什么传言?”周大爷问道。
朱可心有些气愤的说道:““就是关于他的啊。现在外面都说,西部控股集团的董事长两个月没露面,行踪成谜。有人说他可能被抓了,有人说他跑路了,更离谱的是,还有人说他已经出事死了。”
周大爷的脸色沉了沉,随即又舒展开来,非常平静道:“身正不怕影子斜,不要管那些风言风语。你自己知道他没事,知道他在做什么,这就够了。”
朱可心低下头,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嘟囔道:“我就是担心他么……他一个人在上海,无依无靠的,万一真遇到什么事,连个帮衬的人都没有。”
周大爷这次没有说话,目光再次望向窗外,眼神里多了几分担忧。
其实他也觉得,赵山河应该回来了。
西安毕竟是他的根基,是他的基本盘,他离开的时间太长了,公司里人心惶惶,外面流言四起,再这么下去,难免会出乱子。
可他也清楚,赵山河不是那种不顾大局的人。
周云锦现在牵扯进去的那场风波,有多严重,他比谁都清楚。
那风波的复杂程度,丝毫不比当年他经历的那场风波差,稍有不慎,就可能万劫不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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