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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呵斥之间,却听得大笑声起。

循声看去,只见到步军总管马存珂正自仰天大笑。

他这一笑,众人的声浪立时被压了下去,也无人敢再大声说话。

“魏长乐,这就是你的解释?”马存珂摸着花白粗须,哈哈笑道:“你一句话,就想污蔑圣旨是伪诏?”

“不符合事实,那就是污蔑。”魏长乐也是笑道:“可如果圣旨是假,我说的就只能是事实了。”

他立在院中,衣袍并不华丽,神态却从容得很。

蒋少卿已经卷起圣旨,手臂高举,厉声道:“这是天子明旨,你污蔑是伪诏,用不着诏书里的罪行,仅仅诬蔑诏书,你就是罪该万死。”

那圣旨被他高高擎着,明黄锦帛泛出冷润的光。

“赵公,你是朝廷重臣,钦犯妖言惑众,亵渎天子,你……你难道还要让他继续诽谤下去?”孙桐怒不可遏。

赵朴肃然道:“亵渎天子,自然是罪不可赦。魏长乐,你出言不逊……!”

“赵公,此人信口开河,是在蛊惑大家。”马存珂打断道:“如果现在堵住他的嘴,反倒会让大家心存疑惑。依我之见,倒不如让他说明白,他有什么证据证明诏书是伪造。拿不出证据,当场割了他的舌头,以正法纪,而且也能消解大家心中的狐疑。”

赵朴微点头,道:“马总管言之有理。”

他转视郑硅,含笑道:“钦使大人,稍安勿躁。咱们肯定不会怀疑圣旨有假,钦犯既然口出不逊,倒不如让他拿出证据来。空口无凭,罪加一等,老夫当场就让人割了他舌头,不知意下如何?”

“这是天子亲自交给本官的诏书,岂能有假?”郑硅冷着脸,“魏长乐,你说诏书是伪造,拿出证据来。”

魏长乐环视四周,目光最终落在赵朴身上,问道:“赵大人,你是朝廷重臣,应该知道,当年皇陵之变,天子受惊,神都危难,是太后力挽狂澜,平定了动乱。此后圣上一直在调养龙体,太后理政,这应该没错吧?”

“确是实情!”赵朴颔首道。

“那大家更应该清楚,太后理政时期,国玺也一直是太后在代管。”魏长乐缓缓道:“即使圣上龙体逐渐恢复,也开始亲政,但太后担心圣上过度操劳会有伤圣体,所以国玺一直未曾交给圣上。”

其实这种事大家虽然都明白,却都不敢放在台面上说。

“郑大人,魏长乐所言,你觉得有没有错?”赵朴扭头看向郑硅,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询问郑硅。

郑硅眼角微跳。

太后理政,握着国玺,掌控朝廷,这并非什么秘密。

朝堂帝后之争的根源,也就在于此。

他当然无法否认。

“此前确实如此。”郑硅想了一下,才道:“不过大将军奉命清君侧,铲除奸党之后,国玺已经物归原主,所以……!”

“且慢!”魏长乐抬起手,“你说国玺物归原主,可有证据?”

郑硅指着圣旨道:“这就是证据。圣旨上,有玺印,还不能证明国玺被天子收回?”

“那么我想再问一句,国玺是你们找到,还是太后交还?”

郑硅道:“当然是太后交还。”

“当真?”魏长乐笑道:“独孤陌领兵入宫,目标是冲着谁?”

“当然是乱党。”郑硅沉声道。

“乱党是谁?是太后?”魏长乐紧追不舍。

“是蛊惑太后的奸臣。”孙桐上前一步,高声道:“窦氏一族、监察院、齐玄贞这伙人都是奸党。”

郑硅点头道:“不错。太后是被这些人蛊惑。独孤大将军奉旨清君侧,就是要铲除这群奸党,你魏长乐也在其中。独孤大将军进宫之后,太后才恍然大悟,知晓被奸党蛊惑。为正本清源,将保管的国玺交还给了天子……!”

“明白了,你是说,独孤陌领兵杀入宫内之后,太后知道被蛊惑的真相,所以正本清源,支持你们铲除所谓的奸党。”魏长乐缓缓道:“所以太后本人对我们这些所谓的奸党,也是要坚决铲除。”

郑硅肃然道:“不错。”

“现在有两个问题,如果你们能说清楚,我绝不再多一言。”魏长乐笑道:“无论你们如何处置我,我都甘愿接受。”

“什么问题?”郑硅眉心拧得更紧。

“第一个问题,你们一直说独孤陌领兵杀进皇宫,是受了天子密旨,要铲除乱党。”魏长乐微笑道:“那么如何证明独孤陌是奉了密旨?独孤陌入宫之前,玺印还在太后手中,天子的密旨是以什么方式送出宫?最要紧的是,没有天子的玺印,独孤陌如何确信那密旨是真?”

几名钦使都是一愣。

“你们总不会说,天子随便写一份密信,连玺印都没有,独孤陌就相信是真的?这岂不是太过荒谬?”魏长乐叹道:“这样的密信,很容易就能够伪造出来。我甚至可以怀疑,天子根本没有颁下这道密旨,独孤陌自己都可以让人伪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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