闪耀中文网syzww.com

“你我这次安排赈灾、抚慰灾民,从明面上来说,可谓是尽心尽力,挑不出一点毛病,此事我们不仅无过还有功在身。”

“无论是驻守山东的锦衣卫,还是负责赈灾的钦差林岩,按理都把这些看在了眼里——他们怀疑谁也不能怀疑到你我头上来不是?”

他想了想,觉得自己从头到尾都没有露出过什么马脚。

而这次的赈灾,一来是赈灾粮这上头的确薅不到多少利润,担的风险还大;二来则是有朝廷特地发布的那期号外期刊满天飞,他们也知道就算赈灾的事情出了问题也没用,大部分人还是只会相信报纸里说的——既然都是徒劳,还不如好好赈灾,搏个好名声和好形象。

也是因此。

他们这次的事情办得也十分漂亮。

张守说起此事,吴奕德心里也不由多了几分底气,暗暗舒了口气:“这话倒是没错。”

“所以说嘛……踏实些。”张守拍了拍他的肩膀,道。

只是转念一想又不敢松懈:“你我最需要担心的事情……是不知道山东什么时候就会成为下一个广东或是四川。”

在他们的视角里,地方上那些人做的脏事儿他们撇得开,这事儿却不可能独善其身。

别说他们自己本身就心虚。

就算他们身正不怕影子斜,经得住朝廷的查,让他们放弃之前独属于官绅才有的特殊权利……

那他们也是一万个不愿意的。

特权——这才是驱动左右人铤而走险的最大因素。

“此事……”

吴奕德嘴角抽了抽,脸上是千般万般的无可奈何,扶额长叹了口气:“唉……洪涝都绊不住陛下的手脚,还有谁能阻止得了他?别忘了,应天府那位风头盛极一时的吏部尚书大人,都没有任何招儿,甚至葬送了自己一生的荣华和官位呀。”

提起这事儿,他也是焦头烂额的。

詹徽这个文臣之首都没办法……他们这所谓的布政使和提刑按察使也就能在地方上当老大。

前车之鉴,总如逾越不过的大山压在他们身上。

让他们几乎无可喘息。

“说起来不还是怪下面的人太无用了?”思来想去,张守又绕了回去——但凡五个能成一个呢?

吴奕德有些自暴自弃地笑了笑:“当今这位圣上,看起来轻佻怪诞,实际上……不动如山呐。好歹你我现在还有些余裕,庆幸吧。”

然而……

他这话音还未曾落下。

便见藩台衙门内一名小吏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因为冲劲儿太快,整个人直接摔在了张守和吴奕德面前。

张守和吴奕德二人都被这小吏吓了一跳……

“这……这是怎么回事?”张守有些懵逼地开口问道。

小吏胸口剧烈起伏喘着粗气,话都说不利索了:“大……大……大人……那个姓孙的锦衣……锦衣卫卫千户……来咱衙门来了!”

“锦衣卫……”

“千户……”

闻言,张守和吴奕德不约而同地看向彼此,却都在对方的脸上看到了惊慌失措——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想无缘无故就被锦衣卫找上门来,尤其还是在现在这样一个非常时期。

“这个时候,他们来这里做什么!?”平日不做亏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门。吴奕德这时候只觉得自己心脏都快要跳不动了。

小吏结结巴巴地道:“下官……下官也不知道……只知道他们带……带了好些人过来,气势汹汹。”

“老张……”吴奕德咽了口唾沫,下意识看向自己的革命战友。

张守深呼吸了一口气,强行让自己平静下来,既是说给吴奕德听,也是说给自己听:“稳住不慌!还是那句话,别自己乱了阵脚,我们什么都没有做,一直都在尽心尽力替陛下赈灾平乱!”

吴奕德咬了咬牙,点头道:“来都来了,不管为何而来……咱不得不也只能去会会。”

他在现在这位置上干了这么多年,心理素质当然不差。

张守也点了点头。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达成默契之后,二人便齐齐站起身来, 面色凝沉地朝外走去。

藩台衙门大堂,身为锦衣卫千户的孙正一身飞鱼服,已然坐在了书案后的太师椅上,面色冰冷,让人猜不透喜怒。

而大堂两侧。

身着飞鱼服、腰佩绣春刀的锦衣卫更是气势昂然地左右分立。

这让整个大堂之内都弥漫着一股极重的压迫感。

匆匆而来的张守和吴奕德暗暗咬了咬牙,随后齐齐挤出了一个谄媚的表情:“哟,这不是孙千户么! 也不知是什么风把千户吹到咱们衙门里来了?”

“这几日,听说孙千户可厉害着呢。竟是接连破获了好几个害国害民的案子,果然不愧是锦衣卫,办起事来快快准狠。”

“下官这边也已经听说了,下面这起子人,可真是胆大包天、肆意妄为!做出如此行径,简直令人发指!下官管着山东布政使司, 竟是没觉察出来他们是这样的人,实在惭愧。”

“不过对于千户大人来说,这可是大功一件。”

“说起来,还得恭喜孙千户呢!”

都是官场上的老油条,就算心里慌得不行,面上该演的也摆了出来——伸手不打笑脸人,上来就是一顿夸。

要不是孙正一早就已经盯上了他们,这段时间更是趁机把他们二人给翻了个底朝天……怕是要立刻就相信对方的。

当然,很可惜。

面前这两个到底是什么货色,孙正心里早就明明白白。

他冷笑了一声。

举起桌面上的惊堂木往上头一拍……

“啪——”

大堂之内传来一声令人心悸的回响,也立刻刹住了张守和吴奕德二人的脚步,把他们给吓了一跳。

张守抿了抿嘴唇,咽了口唾沫,一脸茫然地道:“孙千户……这……这是是何意?”

孙正双眼微眯,锐利的目光在二人身上刮过:“张守!吴奕德!尔等可知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