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五百五十五章 锦衣卫的核心价值 (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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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家虽然算不上什么门阀世家,但真要是反扑起来,场面只怕容易失控,到时候朝中弹劾的奏章恐怕会像雪片一般,皇帝岂不是焦头烂额左右为难?
“煜之啊,你可知我为何要让罗百户今晚来见我?”
“伯父是为了让罗百户彻查武家贩卖私盐之事。”
苏含章点了点头,站起身来,手里将桌上的剪子拿起,走到程煜的身后,慢条斯理的修剪着一支蜡烛的烛花。
“我们现在虽然可以肯定,宋家贩卖的私盐,应当来自于武家。
但即便是那个姓宋的盐商交待了,也只有人证,顶多有些来自于姓宋的手里的账本。
可是,你想一想,武家会不知道与那个宋六打交道,对方会留有账本么?
这些似是而非的证据,武家真的在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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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衣卫再如何代表皇权,再如何势大权重,终究只是圣上的一把刀。
而门阀世家,朝中诸臣,都是在钳制皇权,即便是圣上,也不可能一意孤行。
仅凭从宋六那里得来的证据,休说是武家背后的人,即便是武家,只怕也动不得的。
按照你现在的做法,最好的结局是武家送出一个旁系,比如说武家功来顶下此罪,坏的话,你连武家功都动不得。没错,武家功去找宋六的麻烦,你可以利用这一点让宋六为求自保而倒戈,从而将一切和盘托出。
但武家难道就不会说是武家功发现宋家在盐中大量搀进沙土,他作为营兵守备,看不得此等不平之事,是以义愤填膺要替塔城百姓要个说法?军中人,脾气急一些也是情有可原的。
这事儿闹大了,武家背后那人甚至都不用出手,单单只是武家那位司业,他在朝中喊个冤,他教过的那些三品二品乃至一品大员的子弟,会不会出面也替武家说说话。
对于那些大员而言,贩个私盐而已,根本算不上什么大的罪过。
哪家清流的背后,不藏着些贩卖私盐,贩卖丝绸,贩卖东珠南珠的买卖?
清流都是表面上清流,那点子俸禄真的能养活偌大的家族?
若是族中没有藏污纳垢,没有人替他们干那些脏活赚取大量的金银,又怎么能保证门阀世家百年千年的基业?都说流水的皇帝铁打的世家,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煜之啊,伯父知道你报父仇心切,可你这么明火执仗的跳出去,最终你连你父亲的仇人是谁都难以知道。”
看着苏含章语重心长,看着他有意背对着自己,不想让自己看见他失望的情绪,程煜在这一刻,深切的感受到了,苏含章对他的确是不够信任,但除此之外,对他的关切也未必就比裴百户要少。
“苏伯父,你误会我了。”
苏含章剪完烛花,缓缓转身,看着并没有露出任何焦急之色,也并不急于辩解的程煜:“哦?那你说说看。”
“以宋公子的口供作为突破口,当着武家功的面拿下宋六,并不是要挑开这个盖子,相反,是为了帮武家把盖子捂得更严实。为什么侄儿说知府老爷的官当到头了,那是因为他就是宋家贩卖私盐案里,锦衣卫要交给皇帝的说法,他就是那个罪魁祸首。”
苏含章眉头紧皱,仔细琢磨,却一时没能领会程煜的深意。
“苏伯父,侄儿虽然报仇心切,但也知道牵一发而动全身的道理。拦下武家功,是要不让他犯下杀人的罪过。而带走宋六,是我们锦衣卫的本分。
查出山城宋小旗及山城知县,以及府城知府的勾结,是为了让贩卖私盐这张网,可以织的足够密,这样就可以把武家从其中摘出来。
越密的一张网,抽出几根丝来,就越不容易看出来,也对这张网没有更多的损害。换句话说,在这件贩私盐的案子里,有锦衣卫,有官府,并且到了府城一级,整个脉络就足够完整了。
只要我帮着隐瞒宋六给出的关于武家的那些证据,甚至我可以将那些证据交到武家英的手中,那么武家在这件事里,看上去就是可以全身而退的。”
苏含章微眯着双眼,重新打量程煜,似乎已经洞悉了程煜的算盘,同时再一次对程煜的构陷能力感到惊讶。
“煜之你是想挑起武家被针对的局面?”
程煜点点头,诚恳道:“能达到怎样的程度,那恐怕需要苏伯父事后藏身暗处推波助澜,但是,山城的知县不算什么,不过是二十年前的一个同进士罢了。
但府城的那位徐老爷,却是江东徐家的旁系子弟。
我记得,徐家还有一位徐阁老尚在京中,高坐在吏部尚书的位置上。而他的二儿子,则是刑部的右侍郎。
所有人都很看好在徐阁老致仕之后,徐家二郎顺势进入内阁,顶替他父亲的位置,并且很快也能坐在某部尚书的位置上。
咱们这位知府老爷虽然只是徐家的旁系,但只要此事一出,朝中不希望徐家二郎进内阁的朝臣,想必不会放过这个攻讦的机会。
而徐家一旦遭到围攻,最好的缺口就是把武家推出去,力证这个贩卖私盐的案子其实是武家主谋,而徐家旁系的那个知府老爷仅仅只是替罪羔羊。
贪渎之罪徐家可以认下,但动摇国库根本的罪名,徐家是必然要撇清的。
而徐家查到这方面的证据也不难,毕竟,我敢打赌,武家之所以能贩卖私盐,绝对是动用了武家功手下的营兵。我能想到这一点,徐家那位阁老能想不到?
一旦徐家下场,武家就不得不向他们背后的那人求助了。”
苏含章的脸上露出了老奸巨猾的笑容。
他刚才还觉得程煜过于莽撞,现在看来,却是他不及程煜思虑周详,只想着守诚步步为营,却忽略了可以借用此事引入第三方势力,让这个第三方势力撕开帷幕,逼那个十年前就在下棋的人露面。
“煜之啊煜之,你还真是让伯父我刮目相看啊,按说你一个锦衣卫,怎么会如此熟谙权谋之术?”
程煜摆手自谦道:“侄儿这算得什么权谋之术,不过是微末伎俩罢了。
虽说侄儿在塔城担任这个总旗,十年来也没经过什么案子,但正是闲的蛋疼,所以以往的卷宗倒是看的比任何人都多。那些案件里,很多类似的把戏。
正如伯父所言,锦衣卫纵然是皇帝的刀,但皇权也受到钳制,锦衣卫行事也不可能肆无忌惮,尤其在面对一些门阀世家的时候。
是以,锦衣卫的许多卷宗里,都有类似的手段,祸水东引,让两股势力绞在一起,无论谁赢谁输,锦衣卫都是稳操胜券以及收拾残局的那一个。
到时候,这两个世家都不得不交出一部分权力,锦衣卫将其献于皇帝,皇帝再将这些权力重新分配,这本就是当初太祖皇帝建立锦衣卫最大的目的。”
苏含章再一次重新打量程煜,不得不说,他最后的这句话,直指锦衣卫的价值核心。
? ?祝大家春节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