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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了就这几里地,骑车痛快。弄个吉普,‘突突’地进厂,反倒招眼。”

大老王不吭声了,只是把江夏的挎包接过来抱在胸前,乐呵呵的看着江夏几乎快要站起来蹬这自行车。

朴素点好啊,没看老大人们都一直朴朴实实的。

对于江夏没有长歪,大老王觉得里面也有自己的一份功劳。你看,就像现在,既保护了他,又让他锻炼了身体。

大老王,你可真是太贴心了!

不要脸的大老王一边给自己点赞,一边伸手比划了几个手势。

随着手势的比出,几辆噗噗噗响着的小吉普马上分散而行,沿着魔都的弄堂几拐几拐的消失在晨雾中。

嗯,虽然让呆毛崽站起来蹬自行车,但该做的准备还是要做的。魔都可不像四九城,这里乱七八糟的人实在太多了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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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上还没完全醒。路边的法国梧桐叶子边缘开始泛黄,但大多还绿着。

清洁工拖着板车,“沙沙”地扫着夜风刮下的落叶。几个早点摊刚支起炉子,煤球烟混着油条的焦香,在带着凉意的空气里慢吞吞地飘散。

卖粢饭糕的阿婆袖着手,靠在热气腾腾的木桶边打盹。木桶的上方还贴着公私合营的纸条。

车轮滚过被夜露打湿的柏油路,声音闷闷的。

江夏弓着背,盯着前方灰白朦胧的路面,用力蹬着车。风迎面吹来,灌进他单薄的外套,激起一层鸡皮疙瘩。他下意识地又缩了缩脖子。

骑了约莫三刻钟,空气里的味道渐渐变了。

江水那种带着泥沙和腥气的湿润感越来越浓,紧接着,铁锈、重机油、焊接金属和防锈漆的混合气味强势地涌了过来,盖过了市井的烟火气。

拐过一个弯,一片被高大围墙圈起来的庞大厂区突兀地矗立在逐渐亮起来的天光下。巨大的龙门吊、黑黢黢的船台、纵横交错的管道和锈红色的储罐,构成一幅沉默而充满力量的工业图景。

斑驳的厂门上方,“江南造船厂”几个褪了色的红字,在晨曦里显得有些黯淡。

门房的小窗开着,看门的老头裹着件旧棉袄,脑袋一点一点地打着瞌睡。江夏驮着大老王直接骑了进去,车轮在布满油渍和铁屑的水泥地上碾过,留下浅浅的湿痕。

厂区里已经有了动静,但离热火朝天还早。几个早到的老师傅蹲在巨大的船体分段阴影里,就着昏暗的光线“吧嗒吧嗒”抽着晨烟,火星明灭。

看见江夏他们,有人抬了抬眼皮,没什么表示,又低下头去,仿佛对这两个一大早就闯进来的生面孔早已习惯,或者说,漠不关心。

江夏把车推到一排同样饱经风霜的自行车旁边,锁也没锁。

在这地方,这车真没人看得上。他拎起大老王怀里那个沉重的帆布包,肩膀被带子勒得往下沉了沉,然后径直朝着厂区深处那个最大的干船坞走去。

越靠近干船坞,那种混合了水汽、铁腥和陈旧油污的味道就越发浓重。坞门敞开着,里面比外面更暗,像一张巨兽的口。

几盏高悬的防爆灯洒下昏黄的光,勉强照亮中央那个趴在坚实坞墩上的钢铁造物。

水翼艇!

还是实验型号的!

更是白头鹰被我们狠狠打脸的见证者!

从外观上看,它几乎完好,甚至带着一种与这老旧船坞格格不入的现代感。

艇身光滑,没有战伤,没有凹痕,连寻常船只难免的擦碰痕迹都很少,干净得不像经历过风浪,倒像刚从某个展示台或封存库里直接拖出来。

然而,这种“干净”细看之下,却透着一股冰冷的残缺感。

最扎眼的是艇身两侧。原本应该安装着标志性水翼的地方,现在只剩下两个被切割得异常整齐的金属支座断面,突兀地焊接在艇舷,像被利落斩断的翅膀根。

断面处新刷的防锈漆颜色与周围艇体有微妙的色差,在昏黄灯光下格外刺目。那里本该连接着能赋予它“飞行”能力的翼片,如今空空如也,只留下光秃秃的基座,沉默地指向冰冷的坞顶。

发动机舱盖敞着,能看到里面的主机主体还在,一些粗大的管路和线缆也保留着,但许多精密的传感器接头处空空如也,线头被剪断后用绝缘胶带草草包裹。

一些控制阀组的位置只剩下安装底板,上面螺栓孔清晰,元件本身却不翼而飞。整台机器像被抽走了神经末梢,只剩一副还能运转的骨架。

船坞里异常“干净”。没有新切割下来的金属亮茬,没有电焊后留下的新鲜焊疤和熔渣,空气里也没有那种灼热的金属焊接气味。

只有零散摆了一地的手拉葫芦、千斤顶、大锤、撬杠等,散乱地堆在角落,几个空了的防锈漆铁皮桶翻倒在地,里面凝固的漆皮龟裂开来。

江夏在坞门口停下脚步,帆布包的带子深深勒进他肩膀。清晨船坞里特有的阴冷湿气,顺着裤腿慢慢爬上来,才让江夏恨恨的跺了跺脚。

“这……搞啥名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