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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看来,您当下的选择,更像是一种对自身学术出身与精神的‘背叛’。”

这个词一出,许多西方代表的眉头都挑了起来。

“贝尔实验室,是孕育了晶体管、开创了信息论的神圣殿堂。它或许傲慢,但它追求的是不受干预的、纯粹的科学真理。而您所‘投靠’的……”

木兰的目光扫过脸色铁青的白头鹰领队,还有心情对着他露出个灿烂的笑容。

“……却是正在用《反托拉斯法》为武器,试图拆解、规制其母公司的政府力量。这两者,在本质上,至少在当前的形势下,存在着深刻的利益冲突和目标分歧。”

她向前微微倾身,问题尖锐起来:“您能否向大家解释,一位以探索科学前沿为使命的学者,为何要离开‘真理的庇护所’,转而与正在对这个‘庇护所’的基础——其商业帝国——发起法律与行政攻势的力量,如此紧密地捆绑在一起,甚至……成为其在技术议题上的发声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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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让我想起一个并不愉快的类比。” 木兰的声音轻快起来。

“在反抗侵略的战争时期,那些背弃了自己的同胞与国土,转而效忠入侵者,并利用自己对故土的了解来伤害它的人,我们称之为‘叛徒’。”

她看到领队想要开口反驳,立刻补充道:

“当然,我并非在直接类比。但其中的逻辑困境是相似的:当个人选择与培育他的集体核心利益发生根本性冲突时,他的忠诚与动机,就将受到最严厉的质疑。”

“在你们的历史中,对于‘内战’中脱离联邦的各州,或者对于那些在重大冲突中选择了对立阵营的个人,社会与历史是如何评判其‘忠诚’的?这无关东西方,这是人类社会中关于‘背叛’与‘忠诚’的永恒诘问。”

“所以,维特博士,” 木兰最终将问题化作最简洁有力的一击,抛回给汗如雨下的当事人。

“您究竟是如何权衡,并做出了这样看似矛盾的选择?您今日以‘白头鹰政府代表团技术顾问’身份所做的一切,又究竟是在为科学本身服务,还是在为一场针对您‘学术故乡’的‘战争’,提供专业的……‘情报’与‘助攻’?”

木兰这番话,如同在滚沸的油锅里泼进一瓢冰水,瞬间激起的不是水花,而是近乎凝固的寒意与全场代表们骤变的脸色。

“背叛”。

这个词,在此时此地,重若千钧。

毕竟,距离那场席卷全球、尸山血海的“S2赛季”落幕,也不过十数年光景。战争的硝烟虽已散去,但关于忠诚、牺牲与背叛的记忆,早已融入各国、各族群的集体血脉与神经末梢,敏感度极高。

战时的英雄被塑造成不朽的丰碑——无论是东方坚贞不屈的战士,西方登陆滩头的勇士,敌后战场无声的谍影,还是家园被毁仍奋战到底的民众……

“以身许国”的行为及其代表的绝对忠诚,在世界几乎每一个角落的主流叙事中,都被奉为最高尚的品德,受到毫无保留的赞美与缅怀。

与之相对的,“背叛”则是最不可饶恕的污点,是钉在历史耻辱柱上的标记,关联着最深的伤痛与最直接的毁灭。

被扣上“背叛”的嫌疑,远比“学术来源不清”要严重千百倍。

后者关乎个人名誉与职业操守,而前者,触及的是一个人在历史洪流与大是大非面前的立身之本,关联着他是否还值得最基本的同行信任与道德尊重。

木兰正是精准地刺中了这根战后世界最敏感的神经。

她没有直接骂维特是“汉奸”,但她援引的逻辑框架和历史语境,却让所有来自经历过惨烈战争国家的代表——尤其是欧洲那些对“合作者”(Collaborator)记忆犹新的代表,这些代表瞬间在脑海中完成了类比。

会场里,不少人的背脊下意识地挺直了,看向维特的目光里,先前或许还有对“师承”闹剧的玩味或对技术辩论的关注,此刻却不由自主地掺入了审视与冰冷的距离感。

这已经不是在讨论一门编程语言的归属了。

这是将一场技术发布会上的指控,骤然拉升到了对个人学术灵魂与职业忠诚度的拷问层面。

维特博士额头上细密的冷汗,此刻汇聚成滴,缓缓滑落。

而那位白头鹰领队,脸色也彻底阴沉下来。

他意识到,木兰这一击,不仅“祸水东引”,更是在试图从根本上瓦解维特博士作为“学术证人”的道德可信度,甚至牵连到白头鹰代表团整体的形象——将一个本可包装为“坚守学术纯洁性”的指控,拖入了“利用可能存在的‘背叛者’进行政治攻击”的泥潭。

这盆水,太浑,也太冷了。

“Jesus!我只是想在你们的C语言里分一杯羹啊,你咋就给我上升到了这种高度?”

“这还是我认识的华国人嘛?”

“你把议题拔到了这种高度,我还怎么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