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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参现在还属于二类计划管理药材,大宗交易优先国营药材公司。

即便等85年的中羊一号文件下发,也只是放开生产端,允许农民可以议价出售自己种出来的园参,不再执行统购派购,参农不用非得卖给国营药材公司,本地集市和本地货栈可以自由卖货。

文件里有两个重点,一是放开生产,二是允许本地交易。

压根没提关于个体户跨省,大批量批发贩运名贵中药材这码事。

人参国内跨区域大宗批发,还是优先集体和国营单位来做。

现在东北那边已经存在的倒爷,分大和小。

小倒爷都是擦边跑,每次贩运个二三百斤,人随货走,火车零担,私下集市脱手,干的是在法律红线上左右横跳的买卖。

大倒爷都是找集体和国营单位挂靠,给对方交管理费,用对方的名义来规避风险,一次走货几千斤,几万斤,全程低风险。

李向东这个小团体,现在不可能像小倒爷似得擦边跑,利润太低,不如继续倒腾兔毛是一方面,更关键的是他们现在个个家底丰厚,真犯不上去冒那个风险。

“挂靠?”

侯三眼珠子一转,“东哥,是像你那辆拉达一样,还在你老丈人的村里办个厂子吗?”

“不是,咱们京城这边的农村,想做药材批发很难办下来,药类的得有相关专业人员,咱们去哪找去?没有的话,在工商和卫生那里过不了关。”

李向东先把没办法借用周家村集体名头的原因讲清楚,再说出目前倒爷们的解决办法。

“直接去人参采购地挂靠,可以挂靠当地的乡镇企业,也可以挂靠在国营参厂的三产服务部。”

阿哲听到去外地挂靠,难免担忧,“靠谱吗?”

“国营参厂比乡镇企业靠谱。”

李向东会这样说,全都是这年头倒爷们一个个不断踩坑,最后趟出来的结果。

乡镇企业干部很多是本地提拔,换届变动大,两三年就可能换人。即便有挂靠协议,新上来的班子,也完全可以不认前任的纸面协议。

而且乡镇企业吞掉外来客商货物,内部追责力度弱,很多‘红帽子纠纷’就发生在乡镇集体挂靠上面。

国营参场不同,领导干部属于国营职工,这些人要算个人的档案前途,不敢肆无忌惮。

因为只要有人敢把私人货物划为国有资产,纪检和检察院就会介入,追责很重,个人轻了丢工作,重的坐牢。

而且可以走县,市公证处公证联营协议,盖国营公章做联营公证。

真要双方闹出纠纷,公证协议的作用远高于挂靠协议。

乡镇集体企业虽然很多也可以走公证,但现实情况是很多的乡办企业公章管理混乱,班子一换就会无休止的扯皮。

当然,也不是说挂靠国营参厂,再走公证就会一点风险没有。

不管是国营三产,还是乡镇集体企业,只要货放到对方的库房里,风险都会直接翻倍。

不管挂靠在哪一方,仓库钥匙和实物必须攥自己人的手里。

最后再应付好国营参厂内部的个别人员索要好处,吃回扣,那么人参的买卖就可以顺顺当当干下去。

李向东把这里面的门道,跟坐在自己对面的侯三和阿哲讲清楚。

侯三嘴里哦一声,“明白了,咱们就找国营参厂的三产服务部挂靠,走公证。仓库的问题好解决,我找关系跟东北那边的火车站搭上话,咱们可以用火车站的仓库。”

这就是有人有关系的好处,虽然铁路系统没有审判和裁决倒爷和挂靠单位之间经济纠纷的权利。

但这年头的铁路系统不对私人签署仓库租赁合同,想租仓库必须走铁路三产多经公司的壳子。

在铁路系统内没点人脉关系,拿着钱都租不到。同样的仓库闲置跑老鼠,铁路系统也不会往外出租。

只要能把货存放进铁路系统的仓库里,那些挂靠单位想打主意之前就会先掂量掂量,自己这个坐地炮能不能惹得起铁路系统这尊坐地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