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7章 梦断雷鸣7 命如灯 (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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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话,说出来痛快,可话毕仔细品味,苦闷只有自家知道。
糙汉心烦意乱,走出舟门,就那么静静呆在甲板上,双手垂膝,盘腿而坐,深沉思索,犟性犹在,却已经没了方寸。
他心中自然不服输,但几个月来嗜睡的毛病一日比一日重,此时心底里对自己所中的招数已经毛骨悚然。
夜色渐去,天边泛起微白,很快便来到二月初八的清晨,三人一路飞驰,已经跨越大半个晋国,快要到达肃北郡。
仔细说起来,这晋国的肃北郡距离槐山地界也不过五百里,北面隔着一条渭水支流,就是尊奉赤龙门为国内仙教的西鲁国。
为宽慰同门师兄弟,鲁修崖和李长歌也跟着他盘坐在云舟甲板上,糙汉沉默良久后,自嘲逗笑道:
“这两日,正是东洲诸家掌教、大能们在须弥山相商盛举、开府立阙、定鼎仙枢的要紧时节,只怪你们不走运,跟了我这么个倒霉蛋,硬是充老什子仁义,冒风顶雪,给一个快死的人填茔上坟......也是受苦了!”
鲁修崖正色道:
“刘师兄哪里的话,咱们自是一家人,些许差旅,不足道苦。”
刘小恒点了点头,望着渐渐升起却极度模糊的太阳,感叹道:
“你身上是承染了掌门真人那一代‘以教阖家’习性观念的,这也是我们这一批后入门的,大多数人至今心甘情愿以同礼同义相待的原因。”
“最起码,在我目力所及处,门中英杰济济,三代以内守成无虞。”
李长歌颇为疑惑,没明白刘小恒为什么突然说这些话。
观察了糙汉良久,自那句话后,他没再说其他,似乎是随口一言。
约莫小半个时辰的功夫,三人驭舟已临到晋地西北高原,穿透云层向下望去,尽是雪色裹着黑土坡岭,成片成片的阶梯状山丘连绵不绝。
“这里便是肃北郡,隔着渭水支流过去是西鲁国的厝难河。”
鲁修崖翻动图卷,照着位置寻找、指点。
刘小恒站起身子,扶着云舟边栏,举目俯瞰,见云下成片的荒山野岭,见不到几许人烟。
“真他娘是个穷苦地!”
他骂骂咧咧拿过云舟的控制盘,回忆着脑子里记得的路线,开始驭舟下浮,一边说着:
“肃北郡一共六个县,自南向北分块设立,小县约莫一两万人,大县约莫四五万人。”
鲁修崖和李长歌观望此地风貌,整个平原像是一条沙漠巨蜥,蜥尾朝南,蜥头朝北,三人此刻位于蜥背两腿中间,同时听着刘小恒讲述:
“南边那个县叫娄底县,往北依次是平安县、高坡县、大桐县、下兰县、上兰县。”
“上兰县是郡望所在,叶坚凡俗生地在高坡县。”
鲁修崖和李长歌惊讶于刘小恒对此地了如指掌,心头担忧愈发深重。
待穿越几道原层,来到蜥背前肢中间的高山间,入眼尽是黑土白雪,鸟兽消散,像是死地。
糙汉望着那依山坡而建的一处处村落,约莫有四五个村子,从西向东连着,夯土盖的房舍基本都破烂败坏,偶尔能见到一些窑洞,尽被风雪遮掩。
他忽而觉得,人生一世,大多数时候活的连草木都不如,没什意思。
将云舟下浮近地五十丈,糙汉慢悠悠的观望,好像自己是回到了自己的故乡。
不过片刻,他似乎不解气,直接教李鲁二人脚踏实地,进最近的村落去看看。
清晨的微光惨白如纸,堪堪照亮这片被大雪埋没的西北荒村。
积雪经年覆盖,消了又积,积了又消,此刻足有两尺厚,将原本嶙峋的黑土坡勾勒得如同堆满残骸的冢。
这座村子入口的牌坊早已颓圮,横梁断裂在雪堆里,只余两根光秃秃的土柱,像风干的骨架。大雪虽掩盖了往日的泥泞,却掩不住那股透骨的凋零。
村子既然建在山下,民户居处自是高低不等,糙汉抬头望向北面的房舍,一排排依山而建的窑洞,多已半塌,洞口悬着尖利如刀的冰棱,在寒风中闪着冷冽的青光。
那些原本糊着窗纸的木格窗早就朽烂不堪,内里黑洞洞的,雪片打旋儿落进去,落在那经年未起火、早已冰透的土炕上。
进了村口,一路观望,枯树下的石磨半陷在冰冻的雪壳里,推杆折断,像是一只被冻毙的石兽。那些靠近村后家户的院子里,原本该有耕牛的棚圈,顶盖早已被积雪压垮,残存的断椽斜指苍天。
各家各户的院子里,不仅没有半缕炊烟,连串麻雀的爪印都寻不见,唯有刺骨的白毛风从空荡荡的窑口钻进钻出,发出阵阵如困兽般的呜咽。
再往南看,远处的旱地梯田被雪铺成了一道道苍白的阶梯,延伸向灰蒙蒙的天际。在这死一般的寂静中,唯有枯萎的芨芨草偶尔不堪冰雪重负,发出“咔嚓”一声脆响,随后便又没入了无边无际的荒寒之中。
李鲁二人自小入了仙门,虽见过不少修真界的残败,但初一接触此等景貌,只觉得人如果活在这样的地方,还不如死了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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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长歌面色发苦,问道:“不是有一两万人的么?怎不见一个凡人?”
糙汉咧嘴,指着天上又要掀启的风雪笑道:
“这等寒酷,咱们已然褪去凡血,仍觉得冰冷,你想想凡人该怎么活?”
鲁修崖心中感叹:‘没法活,不可能活。’
一路所见,别说活人,连死人的骨头都看不见。
待观览罢这座村落,糙汉再次教李长歌调出云舟,三人飞上天空,登入云舟,就那么静静坐在舟舱窗前,各自沉默。
心中都不是滋味。
良久,李长歌问道:
“这路径都是你自梦中得到的?”
糙汉点了点头,指着云舟下方村落背靠的大山,开口说:
“叶坚家的坟墓,就在山上。”
李长歌问:“现在就去上香?”
刘小恒摇了摇头:“不急。”
他的心绪尚未平复,脑子里似乎同时在琢磨好几件事,双眼晦暗不明。
鲁修崖也在思索,偶尔推测着开口:
“若真是被叶师兄下了重套,发难处很可能就是上坟期间,我等修士在心内种术,便是不靠外物驱发,也需得靠外景驱发。”
“如今刘师兄对那人所行所历记忆犹新,自内破除术法已难如登天,依我看,最好的法子是不去上坟。”
李长歌也赞同道:
“咱们又不是被谁锁着不能动弹,脚长在自己身上,想去便去,不欲去,当然也能。”
二人一唱一和,心底里其实都在想方设法劝刘小恒放弃此行。
鲁修崖虽肩负门派职务,但是比起同门的姓命,轻重他还是分得清的。
糙汉此刻仍旧冥思苦想,并不在意李鲁二人说些什么。
又过了一柱香的时间,天上雪花飘落,眼看着大雪又起,糙汉感觉困意上涌,知道必须做决断了。
他强打着精神,面色深沉,对二人道:
“说实话,到现在,我都不晓得何时被那老小子种了术,甚至我都在怀疑是不是真的被种了术,有没有可能是自家这些年毒疾积累,虽有康复,终究遗藏了些后患。”
“长歌说脚长在自己身上,道理不假,可这困症日日加重,心底里有一股欲望直驱着我快点把那事做完,如何抵抗?”
“人力有时穷,这世间法脉众多,异术神通更不在少,真着了道,该直面还是得直面,跑不掉的。”
鲁修崖却正色道:
“刘师兄此言差矣,我等俱是赤龙门徒,即便个人力穷,门中尚有长辈,你之症一时不得解,不代表无人能解!”
“此行危险,若是你有心变通,咱们这便去槐山寻求掌门真人帮助,教大人出手,若仍无措,再计议不迟。”
李长歌这才知道,掌门竟在槐山。
刘小恒望着鲁修崖道:
“此刻,须弥山正举办东洲修真界立枢事宜,此等大事,掌门尚不见去,你仔细推测,他必是有更要紧的事在做,能有功夫操理我这等鸡毛小事?”
而后,他叹道:
“当日,清岳真人明言百日内放叶坚,实则是在说百日内给他机会交代,百日后就得死!”
“如今百日将至,仍不见叶坚悔改,审讯的结果正落在我等身上,你们还不明白么?”
李长歌面色霎时间变白,惊道:
“这岂不是教你做饵?”
糙汉苦涩一笑,叹道:“时也,命也!”
他这辈子活的囫囵,到老,才彻底见识到‘真人’的谋算手段。
鲁修崖也颇为震惊,他没想到看似简简单单的差旅,尽真藏着此等用意。
只听面前那刀疤覆面的糙汉无奈道:
“前有我自家性格促成的允诺,后有宗门真人的交代,此时更是身中诡术,困症缠身,如何能走脱了去?”
“倒不如继续敞亮着,履行完罢。”
李鲁二人见糙汉言语平静,似是认命了,心中不免生出些悲戚。
下一刻,却听那汉子铁骨铮铮道:
“此路虽难以回头,但老子苦修一世,怎甘作他人养料!”
“我料那狗贼若使了伎俩,必要构全其中经历,同化我之思绪,如此正好借着梦景,探一探他用的什么术法,能摄人记忆梦境,颠倒黑白,替换主人。”
鲁修崖和李长歌见糙汉打定了主意,便等着他说心中计划。
刘小恒也不拖沓,抵抗着上头的困意,抬头看了看天色道:
“我这一睡,不知何时能醒,但入梦只限在六个时辰,到晚间你们见我仍痴迷着,便以重术叫魂,唤我醒来!”
糙汉缓慢躺在榻上,呢喃着:“而后,便去上香!”
须臾间,竟又呼哧大睡,沉浸入梦。
李长歌哀叹一声:
“也不知是怎么了,他自当年攻打柳氏中了咒,运道一直不太好,七年前入黄鸟宝库被暗算后,更是连道途都一度断灭。”
“如今好不容易有了复原的法子,又沾进这档子事里,不得安生。”
鲁修崖默默无言,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论年岁,他是要比这两位小一些的,论修为,也强不了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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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刘小恒所遭的罪,他实在是没什么解决办法。
云舟内,二人静静护法,时而交流些观想。
******
梦中,刘小恒再一次回到了新元初年,跟随着掌门真人和一众贪狼殿修士军队收复了清灵山。
这一日,全派千余弟子聚集在清灵山广场,齐刷刷跪拜,有白发金丹老修拿出道录,颤洪之音开口:
“吉时已到,众弟子一拜……再拜……祈曰:天道昭昭,佑我赤龙!”
“天道昭昭,佑我赤龙~”
“天道昭昭,佑我赤龙~”
刘小恒也跟着呼喊,心中澎湃,难以言说。
他自肃北郡凡人山村一路摸爬,历尽磨难,今天总算是成为了一位拥有元婴真君传承的大派弟子。
这赤龙门如今虽然没有元婴真君,可门中金丹真人好几位,掌门真人更是千年难遇的修炼奇才,正是自己发力报效,以立仙道功业的好存所。
祭祀完毕,清灵山紧接着便有诸多元婴上门贺礼,更让刘小恒坚信赤龙门有大发展。
没过几个月,掌门再一次召集全派弟子,于清灵山广场做入道科仪:
“乾乾启明,中有燧火;巍巍赤龙,道统永续。今我门庭,承运而生;为衍兴隆,赐下道籍......”
悠扬苍冥之音传响整个山门,轮到他时,只听赤龙碑下,那位两鬓微白的真人双手捧卷,开口道:
“叶坚何在?”
刘小恒赶紧出列,几步上前,恭敬跪下,应道:“弟子在。”
身前道人言语如金石,清脆中亦显古朴,附加真言:
“天地为证,今有人子叶坚入我山门,行止稳重,聪敏善思,特赐道号:赤刚,补授身份名碟、点魂灯、进宗史,望汝砥砺奋进,振兴吾派!”
叶坚抬头接过翠玉名碟,再次重拜,肃穆郎声:
“弟子赤刚,谨遵教诲,定不敢忘!”
之后,他快步领了一应器具衣物,回到队列,仔仔细细看着自己的新名碟,上面有灵韵阵阵呼吸,文字写的是:
道号:赤刚
名姓:叶坚
行序:新元初年,腊月甲六,位数第三
居址:赤龙门清灵山丙卯府
刘小恒心中满满的充实感,心知这距离他在门中晋位成丹,更近了一步。
以后结金丹是不需愁,就看自家什么时候攒够道韵,谋那真人之位了。
时间过得飞快,虽然听说东域在打仗,但赤龙门受了庇护,全派大部分弟子都潜心在山上修炼,他也趁着这时节夯实根基,吞吐灵气,很快便将修为稳固在筑基九层之境。
日月如梭,眨眼来到新元十八年冬季,听说东域战局愈发惨烈,连元婴修士都死了数位,清灵山也一天天震荡,不安生起来。
他的修为已有八年不曾寸进,苦修无用,又不知道该往何处去寻机缘,枯坐在洞府中,如牢中人一般,愁的发慌。
这一日,有身影在洞府外大咧咧敲门,刘小恒定睛一看,那人身高八尺,浑身墨色长发披散,双目极宽,赤金重瞳占据眼眶,炯炯有神,何其威武豪放。
刘小恒心喜,竟是周宣来寻他了!
这可是门中除掌门真人外,天资最高的三人之一,往年一旦有时间,他便殷勤结交,此时是该见效果了。
刘小恒跨步而起,赶忙大开洞府门,和煦笑道:
“周师侄,如此巧合,我方出关,便有你登门来贺!”
周宣一愣,转而大笑:
“哈哈,果真是巧,我正有要事寻求叶师叔呢......如此说来,叶师叔是凝修成了那道神通?”
刘小恒也是一愣,很快想起来,他三年前告诉周宣说要闭关参研一道神通,此时此人说的正是那事。
刘小恒捋须微笑,颔首道:“虽不曾大悟,却有了至关重要的眉目,值得庆贺。”
实际上,哪有什么重要眉目,他本命物乃是一只【蛰魂蜂】,自入道以来所悟神通不过【探蜜路】【叮幽魂】两道,多年前对入梦窃讯一事略有专研,想着能以其修成一道神通,可惜经年思索,都是小道,难登台面。
更别提什么‘凝修神通’了。
可周宣哪知道这些,自是一腔赤诚,欢笑着道:
“那真是可喜可贺,正巧我也有一件事与师叔说,前些日子我接了门中黄龙探宝任务,在巫山沼泽东北方发现了一座洞府,名曰‘黑风洞’,似是千年前寿丘高修遗留,不仅有我筑基机缘感召,另有真人秘宝存藏!”
“此事若我一人前去,恐有危险,已请了项师兄做伴,不知叶师叔可有兴趣?”
刘小恒一听‘筑基机缘’‘真人秘宝’八字,心头大喜。
这真是瞌睡送枕头,好到不能再好。
他如今只差三丝道韵就能谋划结丹,既有筑基机缘存在,那黑风洞必有道韵,但凡能多出一二份,他结丹大事岂不近在咫尺。
刘小恒本打算一把拍在周宣身上,可他个头不高,尚不及周宣鼻头,只能把手拍在周宣的肩膀处,郑重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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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侄筑基大事,岂能无我护持?走!”
周宣见叶坚如此重情义,愈发豪迈,拱手执礼:
“多谢叶师叔,有劳你随我去邀请其他同门!”
景色恍惚,两三日间,刘小恒跟着周宣左逛右逛,没费什么功夫,便已经集结了十五位门中好手。
练气境的有项昆岭、周娥、元丹等人,俱是练气九层乃至十层圆满的修为,筑基境的有魏长生、齐鹄、骆云子等人,除魏长生外,俱是筑基八层、九层乃至圆满的高修。
这些人的名号在清灵山诸多修士里,各个响当当,而周宣去联络他们每个人,只用三言两语。
足见此子声望之盛,影响之广。
第三日傍晚,人邀请的差不多了,周宣便教刘小恒回去准备,明日一早出发。
刘小恒特意发问:
“师侄,这几日我等所邀,虽是门中翘楚,但也并非战力无双,即有危险,何不邀请一位金丹真人同行?或者,便是没有真人同行,去请姜殿主、常师弟,也能增加几成胜算。”
却听那魁梧青俊大笑,凑到近前解释道:
“叶师叔,那洞府虽好,咱们尚且不知详细,此番前去还只是第一波探查,若有难敌时,再弯头回来请名贵者,难道迟耶?”
“我这两日所邀请者,俱是修行卡在关键处的,去到那里,轮到出力时自然奋勇争先。”
“何况众位师兄师姐、师叔们,本已修为不俗,若是我们都料理不得,那非得请门中祖辈出面了,届时,哪还有你们的好处?”
此子短短几句话,教刘小恒大为感叹,心悦诚服。
这周宣,真真是惊才绝艳般的人物,不仅仅相貌伟岸大气,胸中见识更是天生做主当头儿的料,本派果真是要大兴!
自家长相小气,出生也不光彩,哪怕日后结丹有成,在门中能影响的局势也高不到哪里去,可与这等人打好关系,何愁不能风生水起。
念及此,刘小恒愈发开怀,直望着周宣离去,捋须伫立,喜笑颜开。
翌日,一行人赶在清晨人烟稀少的时候,汇合在登云台上,一个个飞入云舟,便出了山门。
彼时晨露清寒,天气宜人,霜雪尚未降临,正是外出的好时候。
众人一路说笑,穿越巫山沼泽,向着濮阳水脉发源湖泊前行,不疾不徐,花了两日的功夫来到黑风洞前。
这黑风洞处在一座翠绿山峰腰间,此山位居鹰愁水道和濮阳湖夹角处,常年有季风自北向南吹过,遗力倒卷,吹入洞中,发出呼呼之音,似鬼哭狼嚎。
周宣身穿一袭五色羽衣灵袍,墨黑长发只以一根红绳随意收束,红绳上有一枚宝石熠熠生光,看着不似凡物。
这人虽未筑基入道,整个人容颜俊郎,身量伟岸,绝对算得上仙人之姿。
他站在舟前,抬手指着东北方道:
“往北两百里,便要进入人妖两众的战场疆界,门中长辈严令我等不可介入战局,咱们小心行事,来回之间,收敛气息,入了洞中,再仔细探查。”
又拿出一枚图卷,回身望着众人:
“这探宝图卷,是我花了大代价从门中领的任务,半月前早已经来探查过一次,发觉其中有险兆,才压灭心中贪念,回去邀请诸位师兄、师姐、师叔们来相助。”
“此番行动,事关我筑基大事,还望诸位长辈尽心帮扶,若教我凝成莲台,入了道途,除却此中宝物,日后还有大好处于诸位。”
刘小恒看着那羽衣青俊侃侃而谈,拱手抱拳间尽显风度,再一次感叹其英武不凡,日后真要发展起去,必是了不得的人物。
这样的人,怪不得门中那些真人们尽赐宝器,装点地他满身灵韵,连收束头发的那一根红绳都是三阶灵器。
一番话毕,众人应声附和,便由周宣带着下飞入山,很快窜入脚下高约三丈的隐秘洞窟。
刘小恒仔细算了一下,这一行人有十一位筑基后期,四位练气圆满,还有两位筑基初期,队伍不可为不强。
入了洞窟,在青土构成的自然壁缝间几个蹿跃,便有宽阔廊道显现,众人随着周宣飞驰,约莫小半柱香的功夫,来到一座巨大石门前,上有偈联并列。
上联曰:黑风卷地,识破虚空原无相。
下联曰:定水澄心,了完因果即是真。
横批曰:不二法门。
这座洞府经年不见天日,四壁蛛网遍布,粗略观摩,该有数百年未曾启用。
周宣袖袍一挥,将洞府石门前的阻碍尽去,笑着介绍道:
“我查过散落的寿丘异志,说千余年前确实有位唤做‘了因真人’的金丹修士纵横一时,所修所施,释道兼有,该是位颇有家资的散修真人。”
“这洞府荒凉日久,若不是我们来到,他想传续道统,还不知等到何年何月。”
“也是他赶上了好时候,咱们这便进去为他解难。”
众人附和轰笑,周宣自小顽劣,此时说出这些话来,教人愉悦。
刘小恒没有跟年轻人打趣的习惯,只务实的上前观摩,将大门两边的楹联仔细看了看,其中透着因果转合、虚实造化真意,确实教人心生敬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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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他探出灵力,试图催发石门大开,却不想那门重如泰山,丝毫未动。
一旁的周宣笑道:
“叶师叔莫急,这门我研究过,得需五行晶石炼成的【驱秽阴阳石】填补,才能动开。”
说罢,周宣自储物戒中抛出一枚枚黑白石子,每一枚两指长宽,共计五枚,飞射贴在石门中央孔洞。
几个呼吸间,石门阵法启动,那些石子被融吸消化,地面震动,轰隆隆巨响,面前的洞府大门便应声而开。
“秘府已开,诸位当心些,咱们且入内一探究竟!”
周宣当先一步跨入,紧接着是一位身披‘艮’字道袍的年轻人跟随在后,刘小恒自然认得他,乃是门中年轻一代天资与周宣相当的项昆岭,道号赤云子。
这些年轻人果真勇武胆大,刘小恒朝身后齐鹄、骆云子等筑基同门对视一眼,赶忙跟上,以为护持。
众人入得府门,便见宽阔庭院,上方有日当空,像是来到另一方天地。
这庭院纵深何止百丈,当中有一块石碑,近前去看,其中竟然画出了整个洞府的布局。
说来也怪,这洞府布局极其简陋,乃是由三殿一廊一水潭构成,正南入口,是第一座殿,唤做‘藏锋冢’,这殿之后往北,是一座长廊,唤做‘炼心廊’,廊道接着三个去处,往西的唤做‘方木殿’,往东的唤做‘归墟殿’,顺着长廊正北走到尽头的地方,有个唤做‘清池潭’的水潭。
石碑侧边,还有一对楹联,乃曰:
重土压坎池,金锋断震木,壬水离宫熄赤焰。
离火熔兑金,乙木缚坤砂,了因座下悟真如。
众人站在石碑前各自思索,项昆岭狐疑道:
“看样子确实是位真人府邸,五个地方藏着五件宝物,连地图都画的清清楚楚,偈语更是教了破解密钥,可......真就如此简单?”
他肩膀上那猴子抓耳挠腮,眼珠盯着石碑后面唤做‘藏锋冢’的殿宇焦躁不安。
诸人各抒己见,大都认为此府主人打的是明牌,看来有硬仗等着大家。
周宣郎声一笑,道:“既然都来了,总得试试这位了因真人的深浅,我紫极灵窍感应愈发强烈,筑基机缘正在那廊道末尾,甚是期待啊!”
商议少顷,周宣敲定主意,便教项昆岭解开楹联偈语。
项昆岭乃门中阵道奇才,一身阵符见识传自陈盛年,自有真知,他仔细观览推演,很快便道:
“此府有五宫为基,乃是金之兑宫、火之离宫、木之震宫、土之坤宫、水之坎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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