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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至如约而至,沈黛末终于可以睡个懒觉。

外面天光大盛,白茫茫铺满地面的积雪折射着阳光,透过窗户纸,渗透进薄纱的床幔,融化成梦一样的朦胧的滤镜。

沉香静谧地燃烧了一夜,已经烧为了灰烬,只剩下一点点淡薄的气味。

冷山雁已经醒了不知道多久,却并没有起身,而是往熟睡中的沈黛末身上靠了靠,感受着夫妻间难得的好时光。

沈黛末睡得四仰八叉,一条腿搭在冷山雁的腰上,散开的长发凌乱地仿佛一团松散的黑色毛线,呼吸轻轻浅浅,脸颊染着柔软温热的红色。

冷山雁勾了勾唇,无声地笑了起来,脑袋轻轻地往她脸上依了一下,骨节分明的指尖捻着她的一缕发丝,绕啊绕啊绕~~~~狐狸眼很惬意地眯着,纤长的浓睫似精心勾勒弧度优美的墨线。

他们紧紧依偎着彼此,长发不知何时钻进了对方的衣襟里都分不清。

睡梦中的沈黛末只感觉有些微微的痒意,像一片羽毛在心上轻轻地挠,她微微蹙了下眉,在胸口上抓了一把,凭借本能地抓着冷山雁的腰,往自己怀里带了带,低低地咕哝了一声:“别闹雁子、”

冷山雁唇畔笑意更深,松开玩她头发的手指,乖顺地往她怀里依。

不知过了多久,殿外传出一些动静和稚嫩的童声。

是姝儿和阿琉她们醒了,站在殿门口想进来。

连孩子们都睡醒了,沈黛末还在睡懒觉。冷山雁笑得温柔。

白茶伺候沈黛末和冷山雁多年,最知晓沈黛末的作息,但凡休沐日,沈黛末准得睡到日上三竿,而冷山雁纵然他习惯早起,但难得与沈黛末有独处的温情时刻,他才不会浪费。

“二殿下,三殿下,陛下和皇后这会儿还在歇息呢,您还不能进去……今日是冬至节,不如您跟着乳父们一起去宫苑摘两枝白梅花,等陛下和皇后醒了送给他们好不好?”白茶温声细语地哄道。

姝儿和阿琉点点头,小手牵着乳父乖乖地走了。

两人小团子如今已经三岁了,扎着可爱的双丫髻,大红色的发带上系着小金玲,白皙肉乎的小脸蛋上是可爱的婴儿肥,直让人想捏捏。

阿琉是冲得最快的,乳父急得直在后面追,生怕她摔着了。比起阿琉,姝儿就显得不紧不慢了。

两人在宫苑里选了两枝开得最好的白梅花,因为白梅花树生得高,她们够不着,阿琉就要手脚并用地爬树去摘,姝儿则是挑了个宫侍替她摘下来。

她们一人拿一枝,高高兴兴地跑回了含凉殿,此时已经快到十点多了,冷山雁听到外面的动静,知道即使再眷恋也得起了。

他披上一件衣袍打开门,两个小团子立刻将白梅花举得高高地拿给他看。

“父亲,这是我折的花,送给您和母亲。”

“还有我,还有我!”阿琉也说道。

冷山雁笑着:“母亲看到你们的花一定会很开心的。”

小团子们咧嘴一笑,想要进殿里去,但她们的小短腿想要迈过门槛还十分费劲。

冷山雁直接将她们两个抱起来,沉声笑道:“走,我们去叫醒母亲。”

沈黛末正睡着,忽然感觉闻到了一股白梅花的清香味,而且还有什么东西往她的被子里钻,软乎乎、毛绒绒像是觅食的小浣熊。

她睁开惺忪的眼睛,只见一束梅花在她的眼前盛开。

“母亲~~母亲起床了~~”阿琉和姝儿不知什么时候爬上了床,趴在她的身上奶声奶气地喊,肉嘟嘟的小手拍着她的脸,在她的脸上亲了一口。

白梅花枝握在她们的手中,禁不住震动,纯白的花瓣扑簌簌地落满了床。

“好、起床——”沈黛末伸了个懒腰,一把将两个小东西搂入了怀中,一人亲了一口。

她想坐起来,忽然哎呦了一声:“谁坐着我头发了?”

姝儿突然笑起来。

“原来是你、小坏蛋!”沈黛末将她举起来,姝儿抱着她的手臂,笑得更开心了。

“我也要举高高——”阿琉抱着她央求道。

“好、”沈黛末抱着她们两个,在床上玩得不亦乐乎。

冷山雁坐在一旁看着她们母女间的亲密相处,笑容安静无声。

没一会儿,冬儿也坐着小轿撵来了,一家人在暖殿里说说笑笑,无限温情。

午后,沈黛末带着姝儿和阿琉在殿外,靠近寝室的露台附近挖坑玩。

沈黛末拿着大铲子,阿琉和姝儿拿着小铲子,比做游戏还要起劲,衣裙上都沾满了泥土。

冷山雁无奈,但看着她们母女三人玩得这样开心,又不忍心打断,只命宫侍在露台上支了个小桌,围炉煮茶,给她们解渴。

银质茶壶里的奶茶烧开了,咕嘟咕嘟冒着泡,白花花的热气腾腾蒸发,浓郁的奶香和茶香混合在一起,香气四溢

冷山雁又揭开盖子,用竹镊子夹了几块奶豆腐丢了进去,奶香更加浓郁。

“今日可温了书,识了多少字?”冷山雁慢条斯理地倒了三杯奶茶,轻垂着细眸,沉声问道。

冬儿低着脑袋不敢回答。

冷山雁暗眸如幽深的湖面,沉声冷冷道:“昨日你的老师来我这儿告状,说你不认真听讲,字也不好好练,还敢顶撞老师?”

冬儿依旧不吭声,像个被教导主任拉到走廊上训斥的学生,但眼尾余光却羡慕地望着和沈黛末一起玩闹的姝儿和阿琉。

冷山雁容色深沉,将他的小动作尽收眼底,冷声道。

“你也别羡慕姝儿她们,觉得我只严厉对你。她们比你小这么多,过了今年也要启蒙了,母亲早为她们定下了大儒,每日课业比你严苛好几倍,你这个做大哥的,我不求你跟她们比,但也别做得大字都不识几个的样子,像蓬莱殿里的那位一样,整日只会享乐,毫无内涵。”

蓬莱殿里住着的人,是孟燕回。

或许是因为孟燕回当初宁愿对自己下毒,也没对冬儿下毒手的原因,再加上他也是被已经疯魔的孟灵徽利用的缘故,沈黛末终究没有将他关在清苦的冷宫里,而是选择让他假死离开,并且给他一笔够他余生的钱银。

但不知为何,孟燕回却推脱他并未想好未来的路,并没有离开,而是自囚于蓬莱阁。

冷山雁觉得他就是赖上沈黛末不肯走了,说什么心向自由,都是假的。

但沈黛末却选择包容,让他一直住在蓬莱阁中。

“或许是孟灵徽带给他的冲击太大了吧。他现在已经分不清自己的性格究竟是天性如此,还是刻意被孟灵徽按照自己的梦想引导而成,而且他的至亲全都亡故,又心存愧疚再让他好好想想,真正做一次决定吧。”

这一想,就是许多年。

好在蓬莱殿宇豪华,面积很大,亭台楼阁、小山层林应有尽有,称得上是一座小型园林了,日常供应也如按照贵君的份例来。

而且,虽然孟燕回自囚蓬莱殿,但沈黛末并未下次命令,所以冬儿还是能自由进出看他, 二人感情深厚。

因此当冷山雁讽了两句蓬莱殿后,不知内情的冬儿就忍不住替孟燕回抱屈:“二爹爹才不是只会享乐,毫无内涵之人。”

冷山雁寒利的眸光睨了他一眼:“那你就多读些书,把字练好,身为皇子岂能连字都都歪七扭八的?半点墨水都没有,以后还不让人欺负了去?”

“……我是母亲的孩子,谁敢欺负我?”冬儿咬着唇,有些不服气道。

“公子您消消气,殿下他还小呢。”白茶柔声劝道。

在冬儿的眼里,他这辈子无忧无虑,唯一的挫折就是有一个严厉的父亲,哪里能理解冷山雁长远的苦心。

身为皇子,他纵然不像姝儿阿琉那般有王位继承,可身为皇家子嗣,再如何手里都沾了些权利的碎屑,就这些碎屑,还不知道被多少人算计。

他本身性情又骄横,若再不读些书,明些事理,指不定就要吃亏。

其实冷山雁多虑了,冬儿这一生真就是在蜜罐子里,沈黛末在世时,有沈黛末疼爱,他们过世之后,还有姝儿和阿琉撑腰,冬儿这辈子都没受过气。

姝儿身为嫡长女继承皇位,阿琉是风光无限,一人之下的亲王。

她们一个随了沈黛末,性情沉稳内敛,犹如大地之母,德载万物。

另一个随了冷山雁,一双盛气凌人的狐狸眼,不怒自威又极为护短。

在爱里诞生长大的她们,不像一些在宫廷争斗活下来的皇女们有些性格缺陷,不但情绪稳定,还有多余的爱分给许多男人不过这都是后话了。

“罢了。”冷山雁叹了口气,无奈扶着额道:“这几日冬至,暂且让你休息几天,之后若是再偷懒,我就要罚你了”

“是。”冬儿应了一声,试探道:“父亲,那我可以过去和母亲妹妹玩吗?”

冷山雁再次无奈地阖了阖眼,叹息道:“去吧。”

冬儿立刻就像出了出了监狱的犯人一样,欢天喜地地蹿了出去。

沈黛末挖了很久才挖完,院子里出现了一个大约三米多的大坑。

冷山雁赶紧递上奶茶,拿着帕子替沈黛末擦拭额头上的汗水,心疼道:“好不容易休息几日,在殿里赏雪听戏不好吗?何必把自己弄的这么累,费力挖这个大坑,明日还得填上。”

沈黛末高深莫测地笑了一下:“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

晚间,沈黛末提议吃火锅,对着大雪吃热腾腾火辣辣的火锅,简直就是人生中最快乐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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